
“小心!”
鋼鐵支架帶著沉風砸下,直逼葉語恬身上的邦典,
我本能的撲過去,想護住那片繡著雪蓮的衣角,
我看到謝泊簡瘋了一般朝我撲來,
瀕死的恐懼中,我竟生出一絲可悲的期盼——
生死關頭,他終究還是會來救我。
下一秒。
“語恬!”
他變了調的嘶吼刺穿雨聲,毫不猶豫的重重撞開我,將葉語恬死死護進懷裏。
失去平衡的我重重摔進泥坑,
砰的一聲悶響,
碎玻璃沒入右手掌心,
鮮血湧出,染紅了無名指上的婚戒,
鑽心的痛讓我渾身戰栗。
謝泊簡回頭,目光掃過我流血的右手,
懷裏的葉語恬抽泣了一聲,他立刻收回視線,將她抱起。
“為了件破衣服連命都不要,嘉黎,你真是瘋了。”
他頭也沒回的走了,
沒發現我疼的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急診室消毒水味刺鼻。
“神經重度受損。”
醫生看著片子搖頭,
“以後恐怕拿不了細針了。”
拿不了細針,等於宣判了藏繡設計師的死刑,
我靠在病床,連眼淚都流不出,
助理看著我包滿紗布的手,紅著眼撥通了報警電話,
同時,礦坑事故的視頻在網上發酵,
畫麵裏謝泊簡拚死護著葉語恬的舉動引爆了輿論,
病房門被撞開,
謝泊簡大步走進來,眼底布滿血絲。
“嘉黎,鬧夠沒?為什麼報警?語恬現在被罵得連手機都不敢看!”
喉嚨裏刺痛,我聲音極輕,
“謝泊簡,我的手廢了。”
他愣了一瞬,煩躁的揉起眉心,
“我問過護士了,不就是劃破?養幾個月就好,別拿這個當借口網暴語恬。”
緊接著,他掏出手機。
“你不撤案是吧?好。”
他熟練輸入密碼,登錄了我的工作室賬號,
一分鐘後,我手機彈出提醒,
官方賬號發布了聲明,
衣服是借給朋友的,事故純屬意外,請停止對葉語恬的網絡暴力。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名聲,按著我的頭咽下委屈,
謝泊簡收起手機,
“到此為止。你作為妻子大度一點,等語恬情緒穩定,我再陪你重做一件。”
衣服可以重做,阿媽留下的溫度怎麼重做?
看著這個曾滿眼是我的男人,我的血液徹底冷透。
“謝泊簡,”
我平靜的看著他。
“我們離婚吧。”
他眼底閃過慌亂,又化作輕嗤,
“就因為我幫語恬澄清?嘉黎,婚姻不是兒戲,你除了拿離婚威脅我還會別的嗎?”
我沒有爭辯,
用左手一把拔掉輸液針,
鮮血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上,
我趿拉著鞋,越過他僵硬的身體往外走,
謝泊簡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串血滴,聲音終於帶了絲慌亂,
“嘉黎......”
我沒有回頭,
就在我即將脫力倒下時,一雙手臂穩穩接住了我。
“我來晚了。”
沈聿初低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他打橫將我抱起,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盯住謝泊簡,
謝泊簡那點有恃無恐終於碎裂,徹底慌了神,
“嘉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