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理他,低頭看懷裏的謝晏清。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氣息微弱。
我抬眼對上謝景淵狂妄的臉。
“大可以試試,看誰先死。”
“沈長纓,你要造反嗎!”
謝景淵吼道。
他怕死,清楚我劍一出鞘,要的就是他的命。
薑雪凝從謝景淵身後探出腦袋。
“長纓姐,廢太子已經是個廢人了。”
“你瞧他的手,往後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為他搭上你的前程,值嗎?”
她歎了口氣。
“現在低個頭,景淵哥哥肯定替你求情。”
“女孩子家何必打打殺殺,服個軟多好。”
我看著薑雪凝。
當年她快餓死,是謝晏清把她帶回東宮。
給她飯吃,教她識字。
後來她攀上謝景淵,搖身一變,成了扳倒謝晏清的關鍵人證。
“薑雪凝,你再說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薑雪凝臉色慘白,捂住嘴落淚。
“景淵哥哥,她威脅我......”
謝景淵把她護在身後,冷笑起來。
“沈長纓,你母親的墳還在京郊!你那三十萬大軍的糧草還壓在兵部!”
“敢走出這門,明天我就斷了北境的糧!”
我抱著謝晏清的手臂猛地收緊。
拿母親的墳和將士的命要挾我,好手段。
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
謝晏清緩緩睜開眼,眸子一片死灰。
“長纓。”他氣若遊絲,“放我下來。”
我沒動,隻是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
“殿下,我帶你回家。”我說。
“孤沒有家了。”
謝晏清閉上眼,一滴水珠從眼角滑落。
“聽話,放孤下來。別管孤了。”
他的聲音裏滿是絕望。
那個驕傲矜貴的太子,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了。
我心臟驟疼,喘不過氣。
“我不放。”我咬著牙。
“當年你沒讓我死,今天我也絕不讓你死。”
我抬起頭,冷冷掃過謝景淵和薑雪凝。
“讓開。”
我抱著謝晏清,一步步往前走。
禁軍們麵麵相覷,竟下意識往後退。
我身上的殺氣太重,他們不敢看我的眼睛。
“攔住她!給本宮攔住她!”謝景淵吼道。
沒人敢動。
我抱著他從幾百名禁軍中走出一條路。
走到謝景淵麵前時,我停下腳步。
“謝景淵,你記著。”
“他受過的罪,我會一筆筆從你身上討回。”
謝景淵臉色漲紅,愣是沒敢再攔。
走出宗人府天已經亮了。
我把謝晏清抱上馬車,駱承揚鞭朝將軍府狂奔。
車廂裏,謝晏清已經昏死過去。
他身上極冷。
我緊抱著他,把內力渡進他體內。
“殿下,活下去。”
我一遍遍重複。
“你一定要活下去。”
馬車在將軍府急停,我抱著他衝進去。
“叫軍醫!把所有炭盆點上!”
半個時辰後,老軍醫滿手是血地出來。
他跪在我麵前老淚縱橫。
“將軍,殿下命保住了。可是......”
“可是什麼?”
老軍醫哆嗦著開口。
“殿下的手筋是被人用鈍器鋸斷的。”
“傷口潰爛,又在水牢裏泡得寒毒入骨。”
“這雙手徹底廢了,以後連筷子都拿不穩。”
我腦子一片空白。
那個寫字行雲流水、撫琴音動九天的謝晏清。
徹底廢了。
“能治嗎?”我木然地問。
“除非大羅神仙下凡。”老軍醫重重磕頭。
我閉上眼,胸口悶得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