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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和離,滾出侯府

“那鐲子,是你從我這裏拿走那個,對嗎?”

“對。”

“你早就知道了我救的人,是新帝的生母,才把我的鐲子拿走的,是嗎?”

“沒錯。”

裴淩慎承認得很坦蕩。

宋嘉圓手緊緊攥住,氣得渾身止不住要發抖。

原來,把她們母女丟在風雪裏那日,他讓趕馬車的小廝回府到他書房拿個物件,是拿鐲子。

原來,他能求得新帝和顏太後恩典,免宋明姝母子的罪,是把她救顏太後的信物給宋明姝,讓宋明姝頂替她成為顏太後的救命恩人。

宋嘉圓抬手,寬大袖子往下滑落,露出一截小臂。

“為了救顏太後,我被山石劃破手臂,流了足足兩個時辰的血,傷口疼了幾天幾夜,養了一個多月才好,至今還留著疤。”

她凍傷的五指,還沒有完全消腫,這兩日又疼又癢。

手臂上,一條傷痕從手肘下方蜿蜒到腕口。

顏色雖然已經是淡淡的淺粉,但足見當時這傷口有多長。

對一個嬌弱女子而言,得有多疼。

“為了幫顏太後引開追兵,我還滾下山坡,差點沒了命。”

宋嘉圓顫著聲音質問:“我九死一生救的人,你卻把我的信物給宋明姝,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這是你欠明姝的!”裴淩慎居高臨下盯著宋嘉圓那張臉。

當年她剛被接回京,宋明姝帶她來裴府找他,他第一眼見她,對她印象是很好的。

甚至可以說是驚為天人。

宋家說她流落鄉野,是從鄉野把她接回京的,可她身上有一股貞靜堅韌的溫婉之氣,長得極好看,小臉白嫩,五官精致,一雙眼睛澄澈如水。

像是朵被精心嗬護出來的嬌花,而非鄉下泥濘裏長大的那種少女。

他當時覺得這樣的少女,應該是跟她的眼睛一樣純粹,很惹人憐愛,也無心機的。

可後來他才知道,她這純粹的外表下,藏著怎樣一顆下作的心。

裴淩慎至今都在為第一眼被她欺騙而感到羞憤。

羞憤到攥緊了宋嘉圓的手,死死盯著她,“當初若不是你耍手段給我下藥,明姝嫁的人就是我,不會嫁去魏家,不會有此一劫。”

“我若不這樣做救明姝,明姝會進詔獄,會死。”

“就算不會死,也會貶為官妓。”

“你害自己的親姐淪為官妓,你良心難道不會痛?你夜裏能睡得安穩?”

他把宋嘉圓的手攥得更緊,緊到宋嘉圓覺得手腕快要被扼斷,他一字一句:“宋嘉圓,我這樣做,是在為你贖罪!”

宋嘉圓從不知道有人能把頂替別人功勞這麼無恥的事,說得如此的冠冕堂皇。

她眼眶酸脹發紅,這麼多年含淚吞下的所有委屈在胸腔裏蒸騰:“我再說一遍,我沒有給你下藥,是宋......”

“到現在你還不承認,還要誣蔑明姝!”裴淩慎打斷她的話。

“宋明姝的兒子比璃兒還早出生半個月,她早跟她夫婿有......”

“那是明姝早產!”裴淩慎氣得一把將宋嘉圓按到桌案上,掐住她脖子,“還是當時你汙蔑明殊,明殊才會難過得早產的!”

其實,這些年宋嘉圓要能好好認錯,好好悔過,他是願意與她好好過日子的,畢竟他們已經有了女兒。

可她從不悔過,隻會攀咬明姝。

如今明姝僅僅隻是來裴府暫住,她就又攀咬明姝,還故意把女兒熬病,要跟明姝爭搶他。

他對宋嘉圓,真的很失望,失望透頂!

砰!

後腰在桌案邊沿撞得生疼。

再看到裴淩慎要掐死自己的表情,宋嘉圓突然就安靜了。

安靜到彼此的呼吸聲都沒有。

她沒再反駁了,也不掙紮,隻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說:“裴淩慎,我們和離吧。”

裴淩慎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和離?你費盡心機要嫁給我,你舍得和離?”

“對,我費盡心機要嫁給你,但如今我後悔了,我們和離。”宋嘉圓與他對視,目光從未有過的堅定。

“行,你自己說要和離的,你別後悔!”

裴淩慎鬆開她,繞到書案後麵,從一個抽屜裏拿出和離書,甩到宋嘉圓麵前:“想和離就簽了,簽了就滾出侯府!”

宋嘉圓看向和離書,上麵裴淩慎已經簽好了姓名,印好了指印。

原來,他連和離書都早就寫好了。

也是,宋明姝回來了,他定是迫不及待想要她讓位了。

宋嘉圓沒有猶豫,直接咬破手指在和離書上寫下姓名,摁下指印。

“裴淩慎,希望你能永遠這麼相信宋明姝。”說完這句話,她轉身離開書房。

看著女子離去的身影,裴淩慎忽覺心口一陣煩躁。

宋嘉圓回到院裏,女兒已經重新睡了去。

她抱起女兒,對紫珠說:“把針包拿上,我們回宋府去。”

紫珠怔了下,不明白問:“夫人,為何要現在回宋府,小姐都睡了。”

“我跟侯爺和離了,往後這兒不是我們的家了。”宋嘉圓低垂著眸,輕淡語氣在孤冷的冬夜裏顯得有些悲寂。

其實從來都不是。

這兒沒人把她當家人。

紫珠很難過,不明白這一會兒的功夫,夫人和侯爺怎麼就和離了。

她想問些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問,怕問多了,夫人更加難過,隻道:“不能等明日再走嗎?”

都這麼晚了。

今夜雖無雪,但深冬的夜,怎麼都是冷的,夫人手凍傷還沒好,璃姐兒也還病著呢。

宋嘉圓沒有說話,隻抱緊女兒往外走。

裴淩慎說了,讓她簽了和離書就滾出侯府。

他厭極了她,一刻都不想她再留在裴府耽誤他和宋明姝,她明白的。

她若不趕緊走,隻怕他又要誤以為她根本不舍得和離,還想賴在侯府,賴著他。

四五年了,這種偏見在她身上四五年了,夠了。

這個地方,她現在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紫珠見夫人往外走,趕緊拿起針包,跟著出去。

主仆二人出了垂花門,卻被人攔住了去路。

是婆母裴太夫人。

“大晚上的,你不想著如何討好夫君,抱著女兒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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