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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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震了一下。

他看著我許久，都沒開口。

我抱著女兒轉身就走。

女兒趴在我肩膀上，越過我的背看著身後的陸景深。

她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媽媽，爸爸好像在哭。

我沒有回頭。

從遊樂場到家，四十分鐘的車程，女兒坐在後座的安全座椅上，反常地一句話都沒說。

我從後視鏡裏看到她低著頭，兩隻小手絞在一起。

我把車停進小區的地下車庫，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車裏安靜了大概十秒鐘，然後女兒在身後開口了。

“媽媽，我以後不要爸爸了。”

聲音軟軟的。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抬起頭。

“為什麼不要爸爸了？”

“因為爸爸讓媽媽不開心。”

她想了想。

“爸爸還有別的寶寶了，他不乖。”

我從前排探過身去抱住她。

她的小手拍了拍我的背，就像平時我哄她睡覺那樣。

“媽媽不哭。”

我摸了一把臉，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到家之後我給女兒換掉裙子，洗了個澡，把她塞進被窩裏看動畫片。

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行李箱攤在主臥的地板上，我把衣櫃裏的衣服一把一把扯出來塞進去。

不到二十分鐘，大門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陸景深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客廳裏把女兒的書包拿出來，往裏塞她的換洗衣物和水壺。

他站在玄關，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一層汗，看起來像是從停車場一路跑上來的。

“你別走。”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站起來，看著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聲音是啞的。

“那次是我出去陪客戶，喝多了，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麼。我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旁邊了。”

“我當時真的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她最開始也說隻要錢，但是後來她查出來懷孕了，她不打，自己把孩子生下來，然後來找我，說如果我不認，她就來找你。”

他越說越快：

“她讓我離婚，讓我陪她，隨叫隨到，不然就把事情捅到你麵前。”

“我怕你知道，我怕你走，所以她要什麼我都答應了。我真的隻是怕你走。”

我看著他的眼睛。

“陸景深，你怕的不是我走。你隻是單純舍不得放手！就是出軌！”

陸景深猛地搖頭，表情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沒有，從來沒有。我愛的人隻有你。”

“所以你不愛她，隻是和她生了個孩子，陪她過了三年多的日子？”

我說著說著，居然想笑。

“你的愛也太不值錢了。”

一直沒說話的女兒忽然從臥室裏跑出來，抱著我的腿，對陸景深說：

“你不要再欺負我媽媽了。”

陸景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蹲下來，朝女兒伸出手：“甜甜，爸爸沒有欺負媽媽，爸爸在和媽媽說話。”

女兒往後退了一步，把臉藏在我腿後麵。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把女兒抱起來，拎起地上的行李箱。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