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往回走。
還沒到最後一排,兩個人正圍著我媽。
一個年輕男人,掛著工作牌,手裏夾著登記板。
一個中年女人,穿著保安製服,兩手叉腰。
年輕男人指了指我媽的外套,又指了指她懷裏的文件袋。
“沒穿正裝,入場證沒座位號,沈總說了,懷疑你是混進來的,東西打開檢查。”
我媽愣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他。
出門前我媽攥著那個文件袋問我,兮兮,這個你今天非用不可?
我說是,你抱好,到了給我就行。
她點頭的樣子很認真,像抱著一件瓷器。
“我是......我閨女叫我來......我認識沈總。”
“認識什麼認識,誰閨女也不行。”他打斷她,伸手去拽文件袋。
我媽往後躲了一下。
他沒夠著,又伸手,這回攥住了袋口的一角。
“哎——別動別動,這裏麵是兮兮很重要的——”
她的話被扯斷在嗓子眼裏。
他拽了一下,她往回拉。
膠帶在拉扯中發出刺啦一聲,蹭掉半邊,皺成一團,露出底下發黃的紙角。
我媽慌了,兩隻手抱住袋子,聲音抖得厲害。
“不能撕,這是兮兮的東西!”
“你鬆手!”
他使勁拽。
“你幹什麼!”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那隻手。
他踉蹌一步撞上保潔工具櫃,鐵皮哐當響了一聲。
我媽往後退了一步,文件袋掉在地上,沾了灰,邊上蹭了一道拖把留下的水痕。
她蹲下去撿,慌忙用袖子擦。
袋子上的灰越擦越花,她急得手都在抖。
我蹲下去按住她的手腕。
“沒事。”
她沒抬頭,又擦了兩下,越擦越急,然後停住了,肩膀塌下去。
“兮兮,媽沒幫你保護好......”
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我說沒有,你坐著就行。
她站起來把文件袋在懷裏又抱緊了一些,低著頭,沒再出聲。
年輕男人站直了,板著臉:“這位女士,我們規定——”
我轉頭看他:“什麼規定?”
“沒穿正裝、沒座位號,我們有理由懷疑——”
“她是我媽,是我請來的,東西也是我讓她帶的。”
“那也不行,係統裏沒有登記,沈總說了——”
“那你讓沈總來和我說。”
他張了張嘴。
中年女人在後麵拉了他一把,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再說話,退到旁邊去了。
旁邊幾個穿西裝的人經過,有人回頭看了我媽一眼,目光從她外套上滑過去,又滑開了。
蘇晚晴父母從旁邊走過來,沈母親自引著他們往前麵走。
“來來來,坐這邊,正中間,視角最好。”
蘇晚晴母親笑著點頭。
三個人從我麵前走過去,沈母斜了我一眼,沒停步。
我媽站在原地,看看那排主位,又低頭看看自己外套。
她把文件袋又抱緊了一點,聲音更小了。
“兮兮,親家這是什麼意思,媽這衣服......”
她沒說下去。
我拽住她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
“你坐著,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