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去了趙崢的律所,簽了離婚協議。
兩份,一式兩聯。
筆尖落在紙麵上,很輕。
趙崢看著我簽完,遞了杯水過來。
"想好了?"
"想好了。"
"房子怎麼寫?"
我沉默了幾秒。
"要回來。"
當初擬協議時我寫的是淨身出戶。
現在不了。
"怎麼改主意了?"趙崢問。
"那是我賣了公司換的。首付加裝修,一分錢都是我的。"
"她拿我的錢給別人供了兩年房。"
"那我憑什麼把自己的房子也留給她?"
趙崢沒再多說,改了條款,重新打印。
簽完字,我又讓他幫忙打了那幾張截圖。
轉賬流水,房產信息頁麵,裝修照片。
整整齊齊,和離婚協議裝在一個文件袋裏。
從律所出來,在樓下網上下了個單。
一輛公路自行車。碳纖維車架,帶騎行包。
賣家說三天後到。
三天。夠了。
回到家,開始一件一件收拾東西。
沒什麼好收的。
這個家裏幾乎沒有屬於我的東西。
衣服不多。證件一疊。幾本書。一塊我爸留給我的舊手表。
真正值錢的,全在她名下。
房子,車子,存款卡。
我這六年,活得幹幹淨淨。
幹淨到像這個家裏的一個臨時工。
從這天起,我不做飯了。
不做她那份。
早上自己煮碗麵,吃完出門,晚上回來她點的外賣盒歪歪扭扭擺在桌上。
第一天她沒吭聲。
第二天白了我一眼。
第三天摔了一下碗。
第四天,爆發了。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抱胸。
"一周了。飯不做,衣服不洗,地不拖。你是想讓我伺候你?"
我坐在陽台看手機,頭都沒回。
"我不是你保姆。以前做是我願意。現在不想了。"
"你說什麼?"
她聲音尖了。
我沒接。
她站了幾秒鐘,冷笑一聲。
"行,顧辭。你牛。"
轉身進了臥室,摔上門。
五分鐘後我聽見她在打電話。
聲音刻意壓低,但隔著門能聽見幾個字。
"......他最近跟瘋了一樣......"
"......不說他了,你呢?最近忙不忙?"
到"你"那個字的時候,語氣肉耳可辨地軟了下去。
我閉上眼。
不用猜了。
又過了兩天。
晚上我從外麵回來,推開門,她在客廳打視頻電話。
聽見動靜,飛快掛斷。
但屏幕一閃的那瞬間,我看見了畫麵。
對麵是個男人。穿灰色T恤。背景是一間客廳。
灰藍色沙發。
跟那張裝修照片裏的,一模一樣。
她裝作若無其事。
"回來了?吃了嗎?"
"嗯。"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坐在床沿,看著鞋櫃裏塞著的那個文件袋。
馬上了。
車到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