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嘴了?”
霍斯年看她,眸光蒙著一層薄薄的暗霧,看不清底色。
不長嘴,難道她得一直忍著?
憑什麼?
她沒說話,霍斯年也沒鬆手,單手稍稍一用力,沈蘇就被他扯到更近的位置。
卡的正正好。
他挑高了劍眉看她,活脫脫一個法外狂徒。
沈蘇差點忘了,這是深夜,霍斯年不僅長了嘴,還長了一雙賊手。
“如果霍總希望明天‘婚內用強’的話題衝上熱搜,我倒是不介意配合表演。”
沈蘇的話很掃興,頃刻間,鉗住她腳踝的力氣就鬆了一些。
她抬腿坐了起來,平靜無波地將睡袍重新係好。
等沈蘇起身,霍斯年也整理好了自己。深藍色的浴袍一穿,又恢複了那副冷漠如冰,不近人情的樣子。
“來點嗎?”
霍斯年從陽台茶幾上拿了紅酒,沈蘇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身體不舒服,喝不了。”
“你怎麼了?”霍斯年蹙眉打量她,似乎在確定她的病因。
這話問得,沈蘇想敲爆他的腦袋,但她知道霍斯年身手不錯,打不過,也就不自取其辱了。
明知故問有什麼意思?
新聞鬧得這麼大,是個人都能看到。
“今天車開多了,累。”
沈蘇是真的累,開車累,心也累,臉上的疲憊更不是作假。
“明天給你安排一個司機。”
霍斯年飲了一口紅酒,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淡淡,卻夾雜著一抹與生俱來的傲慢。
按照集團規製,沈蘇原本就可以配司機,可她不喜歡,討厭被人盯著的感覺。
但是現在也無所謂了,還是配一個,以防自己情緒不好的時候開車走神。
她得惜命。
“多謝霍總。”
一句話,讓霍斯年嗓音變得低沉起來,“沈蘇!”
今晚她叫了太多聲霍總,違規了。
他不喜歡。
沈蘇眸光清冷,不為所動,繼續惹他,“霍總還有什麼吩咐?”
霍斯年眉心緊蹙,立體的五官透著一層不悅。
沈蘇從床上起身,自顧自地說,“看來是沒有,那我去客房。”
霍斯年在她身邊,她睡不著。
她現在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必須早睡早起。
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她聽到屋內傳來一聲悶響。
看來,那張從法國空運回來的地毯又遭了殃。
......
沈蘇一夜好眠,第二天上午幹脆曠了工。
這是她自打入了霍氏集團從未有過的稀奇事。
昨晚還有些擔心,霍斯年臉上的傷會將她的處境抨擊得更加可憐。但睡醒之後,這些煩惱瞬間就煙消雲散。
愛怎麼擴散怎麼擴散,總不可能一下就將她逼死。
林閔柔昨天的話像一根刺深深地刺進她的心裏,霍斯年‘詫異’她有脾氣的態度,直接撕裂這個傷口。
她全年無休,仿佛直接坐實了工作狂的稱呼,聯姻的怪物。
沈蘇試著慢下來,著手開始自己的計劃。
她在家裏悠閑地吃了午飯,下午三點才去集團簽署一件緊急文件。
好巧不巧,她剛進去,就碰見一個女人正在跟霍斯年的秘書說話。
“林秘書,霍總在開會,我就不去叨擾了。這個藥膏祛疤效果很好,麻煩你幫我轉交給他。”
聲音親和的女人穿著一襲高定裸色長裙,銀色的細高跟,半紮的長發,都恰到好處地揉進了裙色的溫柔裏。
隻看背影,沈蘇便知這是許向晚。
她勾唇冷笑,現在的‘三兒’臉皮厚得堪比城牆,竟然堵來了集團。
霍斯年上午帶著傷痕來的公司,下午她就帶藥來了,招風耳聽聲都沒她這麼快。
林梵一直保持禮貌,微笑著傾聽許向晚說話,眼角餘光撇到了沈蘇,立刻站正姿態麵向她,“沈總經理,張副總正在辦公室等您。”
沈蘇嗯了一聲,徑直離去,無意與許向晚打照麵。
不是怕,是懶得和她多費唇舌。
“沈蘇。”
許向晚快走兩步,攔在了她的麵前,“我們聊聊。”
她開門見山,沈蘇沒覺得意外。
沈蘇輕笑了一聲,語氣譏諷,“你剛剛沒聽見嗎?有副總在等我簽字,這是霍氏集團的事。”
“我知道。”
許向晚睜著盈盈的眸子,麵含微笑,“你別誤會,我不是專門為藥膏來的,我也是為集團的事。”
這話說的,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霍氏集團想要合作的地,我爸爸那邊批了,我特地提前來告訴霍總。”
許向晚高傲的樣子像極了一隻開屏的孔雀,極為驕傲的展示她的神通。
然而,她的驕傲在沈蘇這裏沒有任何優勢,隻得到一個疏離又冷漠的假笑。
“大可不必。”
“與政府合作的每一道流程都要合法合規的走,提前告知沒有任何意義。文件批了,沒有資金進場,興許明天項目就黃了。”
“許小姐,明白了嗎?”
霍氏集團的財務團隊歸她管,她負責籌集集團運營和發展的大部分資金,並進行項目的風險評估,建立風險管理策略。
換句話說,許向晚所謂的好消息,沈蘇一句話就可以pass掉。
許向晚臉色有些僵,她抬手勾了勾額前並不怎麼存在的碎發,話鋒一轉,又笑了起來,“沈蘇,我和斯年之間沒什麼的,你別誤會。”
“他臉上的傷痕隻是不小心蹭的。”
沈蘇似笑非笑的‘哦’ 了一聲,抬腳朝著辦公室走去。
許向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在樓下咖啡廳等你。”
沈蘇沒回應,麵色如常的走進辦公室,然後關上了門。
副總已經等候多時,沈蘇過了一遍文件內容,確定好金額和應用項目,便簽了字。
副總出門後,沈蘇透過單麵可見的百葉窗沒在看見許向晚。但有些職員已經在交頭接耳,目光頻頻看向她的辦公室。
許向晚剛才來的時候讓人送了下午茶,這一樓層的女性職員更有伴手禮,一副總裁夫人的做派,也不怪職員們議論。
許向晚說在咖啡廳等她,她一向不達目的不罷休。
沈蘇倒是有點想聽聽她還能說什麼。
片刻後,她拿起手機,按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發送了一條消息出去。
沈蘇踩著下班的點走出辦公室,林梵說霍總還在開會,晚點才能走。
沈蘇也不知道他這是知道許向晚來了故意躲著,還是真的有會,便沒搭理。
她正要走,林梵又說,“沈總經理,司機已經給您配好了,今天上午已經辦理好全部的入職手續,這是他的資料。”
“備用車鑰匙也已經給他了。”
“知道了。”
沈蘇接過資料,抬腳就走,按了專屬電梯去一樓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