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等了一個半小時。
這期間,王秀芬和林嬌嬌沒走。
她們坐在休息區,一人占一張沙發。
王秀芬翹著腿打電話。
“對啊,今天就辦下來。”
“那處長?一個窮酸罷了。”
“老爺子一來,她就老實了。”
“咱們這種家庭,跟她那種沒爹沒娘的能比嗎?”
林嬌嬌刷著短視頻,外放聲音開到最大。
她不時往我辦公室裏瞟。
瞟完就笑。
我坐在轉椅上沒動。
麵前攤著一份報表,我把它翻了三遍,一個字都沒進眼。
李平第三次進來給我添水。
他壓低聲音。
“處長,您要不先服個軟?”
“林老爺子可是當地一霸,局長都要避讓他三分。要是您再硬扛,真要出事的。”
我沒抬頭。
“李平,你的意思是讓我屈服嗎?”
他一愣。
“您這是何苦呢......”
李平搖搖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緊接著,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為首的是王副局長。
他小跑進來,彎著腰引路。
“老爺子,您慢點。”
“就這間。”
“處長這人脾氣倔,您多擔待。”
王副局長身後,跟著一個老人。
七十多歲,背還挺直。
他穿著深紫唐裝,手裏拄著一根鑲玉拐杖。
這就是我大伯,林守業。
我已經十八年沒見過他了。
他老了,眼神卻還硬。
我看著他,想起我爸臨終前攥著我的手。
他一進門,王秀芬和林嬌嬌立刻迎上去。
“爸。”
“爺爺!”
林嬌嬌扶住他的胳膊,指向我。
“爺爺你看,就是她!”
“非說咱們家房產證是假的。”
“她肯定是想敲詐咱們家!”
大伯剛進門就開始上壓力。
“小同誌。”
他一邊拍著林嬌嬌的肩膀安慰,一邊緩緩開口。
“做人不能太較真,那房子,我們林家住了整整十八年。”
“這十八年裏,鄰裏和睦,街道辦的同誌都認識我們。”
“一本房產證上有幾個小瑕疵,至於這麼大動幹戈嗎?”
他在副局長的攙扶下,在我對麵坐下。
但當他的視線撞上我的視線時。
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停住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拐杖也從他手裏滑落,砸在地上。
王秀芬猛地站起來。
“爸,你怎麼了?”
林嬌嬌也慌了。
“爺爺,您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把地上的拐杖撿起來遞回他手裏。
朝他笑了笑說道。
“大伯,十八年不見了,您的身體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