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半夜，我是被一陣窸窣聲吵醒的。

腰間多了一隻溫熱的手。

黑暗中，江慕白隨意解釋：

“吃飯的時候曉哲玩我的手機，不小心掉湯裏了，開不了機。”

我沒回頭，輕輕拂開他的手。

“今天念念等你到十一點，哭著睡的。”

“我去修手機，沒法付錢，念念的禮物下次再補。”

“嗯。”

我應了一聲，麻木地閉上眼。

這些年，女兒的生日他從來都不記得。

為了不讓女兒傷心，我每次都準備兩份禮物。

一份以我的名義送給她，另一份貼上江慕白的名字。

江慕白忽然歎了口氣，語氣感慨：

“一晃過了這麼多年，孩子長大了，我們也慢慢老了。”

“現在兩個孩子上同一個幼兒園，你平時也能多顧著曉哲，省得思思不放心。”

“江慕白，我累了。”我打斷他。

江慕白愣了一下：

“好，不說了，早點睡。”

身後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望著漆黑的天花板，離開的念頭愈發堅定。

第二天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女兒趴在我床頭：

“媽媽，你該送我去幼兒園了。”

“念念今天不用上學了，媽媽帶念念去看外婆，好不好？”

“為什麼不用上學呀？”

“念念，想不想換一個新的幼兒園，認識新的小朋友？”

“想！現在的小朋友都笑我沒有爸爸，還不和我玩，我早就不想去了！”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媽媽？”

“媽媽一個人帶我，還要熬夜畫稿掙錢，已經很累很累了。”

聽到這話，我再也忍不住，抱著女兒流出了眼淚。

念念才四歲。

明明自己承受了那麼多委屈，卻還在心疼我。

而江慕白卻把我的付出，視作理所應當。

甚至還要我照顧陳思思母子。

吃完早餐，我帶著女兒去辦轉學手續，迎麵碰到了陳思思。

她妝容精致，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

“季舒，真巧啊。”

“我一直想請你和慕白吃飯，可我剛離婚，要自己帶孩子，還要上班，忙得腳不沾地。”

我麵無表情：

“沒事，我也沒幫什麼忙。”

“誰說的？昨天要不是你幫忙送曉哲，我上班肯定要遲到，轉正也就泡湯了。”

“恭喜你，順利轉正。”

“多虧了慕白，不然以我的學曆，恐怕簡曆遞上去，HR 都不會多看一眼，更別想入職了。”

她頓了頓：

“慕白不光對我好，對曉哲，比他親爸爸還上心。”

“昨天曉哲弄壞了他的手機，他不僅沒生氣，還帶曉哲買了一大堆玩具哄他開心。”

江慕白說手機壞了，沒法給女兒買生日禮物。

卻有辦法給弄壞他手機的曉哲買玩具。

他從來不肯花時間陪女兒，卻願意對別人的孩子百般嗬護。

陳思思眼裏滿是羨慕：

“真羨慕你啊季舒，有慕白這樣長得又帥又能掙錢的老公，不用上班，多輕鬆。”

我苦澀地笑笑。

江慕白雖然掙得多，但工作需要維係的關係多，開銷也大。

每個月還完房貸後，所剩無幾。

家裏的日常開銷，都是我熬夜畫稿掙來的。

“我帶念念先回去了。”

我轉身就要走。

陳思思卻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季舒，慕白一會兒要來接我，不如一起吃飯？”

我推開她的手：

“不用了，不打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