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窗外飄著雨夾雪。
晏清絕開車很穩,速度壓在限速的邊緣。
我靠在副駕駛椅背上,胸口一陣陣地發疼。
晏清絕看著前方路況開口:“你這身體狀況出門,是想直接引發心衰?”
我隻回了三個字:“開快點。”
二爸爸現在在山頂劇組,今晚要去赴一個資本飯局。
如果不攔住他,係統提示,他會經過一段連環車禍的道路。
他死了,我會被強製抹殺,我得活著。
車在劇組外圍停下,人工湖邊圍著一圈人。
白初芽穿著單薄的衣服,大半個身子泡在刺骨的水裏摸索。
二爸爸冷著臉站在岸邊,工作人員裹著羽絨服打哆嗦:
“顧影帝拍戲掉了個道具戒指,白小姐非說那是顧影帝的幸運物,自己就跳下去了。”
晏清絕站在我旁邊,看了我一眼。
憑他對我的了解,我早該衝過去把白初芽拽上來,一頓輸出。
但我沒動,距離車禍發生還有二十分鐘。
如果白初芽在水裏多泡一會兒,把二爸爸拖延住,
剛好能錯過車禍發生的時間點。
我算了一下時間,甚至想著要不要去買杯熱奶茶邊喝邊等。
但她很快,舉起一枚褪色的金屬戒指。
“我找到了。”她聲音發抖,
二爸爸脫下長款羽絨服,走下台階,
把白初芽撈上來裹住,直接打橫抱起。
“胡鬧。”
二爸爸責備了一句,抱著她往保姆車走。
我跑過去,拉住保姆車的車門,
“不能去,”我盯著二爸爸,“那條路今天會塌方。”
二爸爸停住腳,他看了看我的臉,
“明瑰,你又在鬧什麼?”
“那條路會出事,你不能去。”我抓緊門把手。
二爸爸把白初芽塞進車裏,拿毛巾給她擦頭發,然後轉身看我。
“你平時要什麼有什麼,可初芽呢?”
“她媽媽當年為了救我們死在車底,她在孤兒院吃了十年的苦!”
“這份虧欠,拿什麼還?這個飯局為了她,我一定會去。”
說完,他伸手,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我沒他力氣大,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坐在地上。
刺骨的雨雪砸在我的單衣上,帶走我體溫的同時,也帶走了我的心跳頻率。
可二爸爸仿佛根本看不見我凍得青紫的嘴唇,
“在這裏站著,什麼時候想明白初芽的好,什麼時候再回家。”
二爸爸說完,保姆車開走了。
我揉了揉膝蓋,從地上爬起來。
雨越下越大,15分鐘後,劇組廣播裏插播新聞。
盤山公路K14路段發生多車連環追尾,傷亡不明。
晏清絕脫下大衣披在我身上,攬住我的肩膀。
“別救了,明瑰。”
手機震動響起,係統發來消息。
二爸爸沒死,撞車那一下,白初芽撲過去替他擋了擋風玻璃。
我剛順過氣,劇組臨時醫療室的門被人踹開。
三爸爸像頭失控的野獸般衝了出來,
向來一絲不苟的金絲眼鏡歪在鼻梁上,大衣扣子錯位。
他一把掐住晏清絕的脖子,一雙赤紅的眼睛卻釘在我身上。
“明瑰,把你的藥拿出來。”
“初芽的眼球細胞正在壞死,現在要用那支修複劑。”
那支藥劑是母親耗盡心血提煉的極少量高活性細胞再生元,
是我心臟移植後重塑心血管的唯一保命符。
這東西,剛好也能修複死去的視神經。
我直視他的眼睛:“沒了那支藥,我下個月的手術會死。”
他看著我,沒有遲疑,
“明瑰,你太自私了!這藥初芽現在不用,眼睛就徹底廢了!”
“你遲幾天手術根本不會有生命危險,就當吃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