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了一切的陸子昂,徹底變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由於名下所有賬戶被法院依法凍結,又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他連微信裏僅剩的幾百塊零錢都動不了。
身無分文的他,饑腸轆轆地在街頭遊蕩了整整兩天。
他想起了以前那些跟他稱兄道弟、每天在酒吧裏吃他喝他、喊他“昂哥”的狐朋狗友。
陸子昂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敲響了其中一個“好兄弟”阿強的家門。
防盜門拉開一條縫,阿強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門外滿身泥汙、散發著酸臭味的陸子昂,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阿強,是我啊!我遇到點麻煩,卡被凍結了,你先借我兩千塊錢應急,再讓我在你這兒對付幾天......”
陸子昂伸手想要去推門,卻被阿強一把推了出來。
“借錢?陸子昂,你腦子進水了吧?現在整個朋友圈都知道你被你親爹告上了法庭,是個倒欠一百萬的老賴!”
阿強滿臉鄙夷,上下打量著他,嘴裏發出嘖嘖的嘲弄聲。
“以前看你開豪車請客,大家捧著你叫聲哥。現在你連個泡麵都買不起,還想上我這兒蹭吃蹭住?滾滾滾,別把我門檻弄臟了!”
“阿強!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上個月你過生日,我在夜店給你開卡消費了兩萬多!”
“那是你自願裝大爺,老子又沒逼你!趕緊滾,再不滾我叫物業保安了!”
“砰!”
防盜門被極其絕情地重重關上,差點夾到陸子昂的鼻子。
陸子昂在樓道裏氣得破口大罵,可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的鐵門。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他找遍了所有認識的“兄弟”,得到的結果完全一致——不是電話被拉黑,就是被人像趕叫花子一樣趕了出來。
甚至在路過一條條陰暗的小巷時,他被幾個以前仗著有錢得罪過的小混混堵在牆角。
一頓拳打腳踢之下,他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假名牌手表和外衣也被剝得一幹二淨。
饑寒交迫、遍體鱗傷的陸子昂,終於想到了血濃於水的親情。
他用公共電話,厚著臉皮給大伯、三叔、小姑等所有親戚挨個打了過去。
“大伯!求求你救救我!我爸瘋了,他要把我往死裏逼啊!你借我點錢吃飯吧......”
電話那頭,大伯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窖。
“救你?陸子昂,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你爸把你在醫院搶救室門前,拿刀抵著他脖子逼他下跪的監控錄像,已經發在我們的家族微信群裏了!”
“我們老陸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畜生!連生你養你的親爸親媽都能拿刀砍,你還是個人嗎?”
“從今天起,我們全家跟你斷絕一切親戚關係!你以後死在外麵也別聯係我們!呸!”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裏的盲音,陸子昂徹底絕望了。
親戚們統一的回複就是“沒這號畜生親戚”,隨即全麵將他拉黑。
夜幕降臨,天上又下起了冷雨。
餓得頭昏眼花、渾身發抖的陸子昂,走投無路之下,偷偷溜回了我和素婉以前住的那個老舊小區。
他知道地下室裏還堆著一些舊家具、銅鐵管道和素婉以前攢下來的老舊紀念幣。
他想去偷出來,拿到廢品收購站賣個幾百塊錢填飽肚子。
他用一根鐵絲,賊頭賊腦地撬開了地下室的掛鎖,剛摸黑進去翻找,頭頂的燈泡突然亮了。
“抓賊啊!有人偷東西!”
以五百萬全款買下這套房子的王先生,正拿著一根防身用的棒球棍,站在門口厲聲大喝。
王先生原本就是來清理地下室雜物的,正巧撞見了一身黑泥、鬼鬼祟祟的陸子昂。
“我不是賊!這是我家!這以前是我家!”
陸子昂驚慌失措地想要往外衝。
“前房東早就把房子賣給我了!你個臭要飯的敢來我這兒偷東西!看打!”
王先生根本不聽他解釋,掄起棒球棍狠狠砸在陸子昂的後背上,直接將他打趴在地,隨後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報了警。
十分鐘後,警笛聲在小區裏響起。
陸子昂被兩名民警戴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警車。
經過連夜審訊和身份核實,鑒於陸子昂有入室盜竊未遂行為,且拒不交代正當生活來源,派出所依法對他處以行政拘留十五天的處罰。
冰冷的看守所牢房裏。
陸子昂因為淋雨和挨打,發起了高燒,整個人縮在角落的硬木板床上,極度的寒冷和虛弱讓他瑟瑟發抖。
在這一刻,他那可憐的自尊和虛榮心終於被徹底粉碎。
他終於想起了求救,朝著門外巡視的民警嘶啞地哭喊。
“警察同誌......我要打電話......我要找我爸......”
“我爸叫陸建國......他很疼我的......我是他唯一的兒子......他一定會來保我的......求求你們讓他接電話......”
看著他這副可憐又可恨的模樣,民警歎了口氣,幫他撥通了我的電話。
然而,幾分鐘後,民警麵無表情地走了回來,看著牢房裏眼巴巴望著他的陸子昂。
“別等了。你父親說,他沒有你這個兒子。他在法律上隻和你是債權人和債務人的關係。你的死活,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