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胡說八道什麼！”

方父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的手微微發抖。

“方家的產業如日中天，豈是你一個鄉下長大的毛頭小子能評頭論足的！”

“你才回城裏幾天，學會了幾個金融詞彙，就敢在你老子麵前賣弄了？”

方母趕緊扶住方父的胸口，替他順氣。

“老方，你消消氣，他懂什麼呀。”

她轉頭瞪向我，眼神裏滿是痛心疾首。

“時序，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們在外人麵前極力維護你的體麵，你卻在家裏像個刺蝟一樣紮人。”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像彥彥一樣，讓我們省點心？”

方彥在一旁輕輕拍著方母的後背，聲音溫和得像春風。

“媽，弟弟可能是在山裏待久了，沾染了一些市井氣。”

“那些鄉下人平時為了幾塊錢都要爭個臉紅脖子粗，弟弟大概是見多了，才覺得錢就是一切。”

“他不是故意詛咒我們家公司的。”

方彥看著我，歎了口氣，語重心長。

“弟弟，以後在外麵，千萬別再說這種話了。”

“京圈的水很深，萬一被有心人聽去了，會給方家惹大麻煩的。”

“你不用操心家裏的生意，隻要安心花爸媽給你的那兩千五就好了。”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同仇敵愾的畫麵。

我沒有去反駁方父的話，也沒有去解釋我為什麼知道方家現金流緊張。

因為我養母上個月剛隨手否決了方家遞上來的融資企劃書。

那個企劃書簡直就像小學生的作業一樣漏洞百出。

“姐姐說得對。”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方家的大女兒方晚晚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居家服，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這窮鄉僻壤裏帶出來的壞習慣，就是上不了台麵。”

方晚晚走到方彥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彥彥，你就是太善良了，什麼好東西都想著給他。”

“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還以為我們方家快破產了呢。”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商品。

“我說方時序，你是不是覺得你身上流著方家的血，就能在這個家裏耀武揚威了？”

“我告訴你，方家的繼承人隻有彥彥一個。”

“你能被接回來，已經是爸媽大發慈悲了，別給臉不要臉。”

我靜靜地聽著方晚晚的這番高談闊論。

在這個家裏，血緣似乎成了最廉價的東西。

他們用十八年的時間培養了一個符合他們虛榮心的假少爺。

而我這個真少爺，隻不過是他們用來彰顯善良和寬容的工具。

“既然方家這麼好。”

我理了理袖口，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那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裏，礙你們的眼呢？”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門在那裏，我不介意現在就走。”

方父冷笑了一聲，似乎斷定我是在虛張聲勢。

“走？你走出這個大門，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以為離了方家，你還能回那個連路燈都沒有的破山頭嗎？”

“方時序，你別在這跟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方父重新坐回沙發上，擺出一家之主的姿態。

“今天晚上的接風宴，你必須出席。”

“不僅要出席，還要給我安安分分地坐在那裏。”

“如果有外人問起你這十八年的經曆，你就說是身體不好，一直在國外養病。”

“聽明白了嗎？”

方母也在一旁附和，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爸這也是為了你好。”

“如果讓人知道你在那種窮山惡水裏待了十八年，你以後在京圈連頭都抬不起來。”

“彥彥已經替你打點好了斯帝蘭學院的入學手續。”

“到了學校，你要多聽彥彥的話，不要給他丟人。”

方彥微微一笑，眼神裏閃爍著一種隱秘的優越感。

“弟弟放心，在斯帝蘭，有哥哥罩著你。”

“隻要你別主動惹事，那些世家子弟看在我的麵子上，是不會為難你的。”

我看著他們安排好的一切。

從身世背景到學校生活，他們試圖把我的整個人生都塞進一個叫做“方家廢柴二少爺”的模具裏。

他們甚至連我的反抗都算計進去了，認為那不過是底層人無能的狂怒。

“好啊。”

我突然笑了，順從地點了點頭。

“那就聽你們的安排吧。”

“既然你們這麼期待我在晚宴和學校裏的表現。”

“那我當然不能讓你們失望。”

方彥看著我突然變得順從的態度，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但他很快又掩蓋了過去，換上了那副虛偽的笑容。

“弟弟能想通就最好了。”

“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吧。”

“雖然比不上我的大，但也比你在山裏的環境好多了。”

“請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