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完手術後,婆婆打電話罵我裝死,老公站在病床邊打了三局遊戲後摔門而去。
護士幫我拔掉針頭時,我高燒還沒退,連杯熱水都討不到——他卻拿著我的血汗錢提了新車,帶全家吃海鮮慶祝。
三天後我默默出院,沒哭也沒鬧,回家翻出那份被他隨手塞在抽屜裏購車合同。
車主姓名那一欄讓我渾身血液凝固:他付了四萬首付,寫的卻是他初戀白月光的名字。
我沒有撕合同,而是拍照存證,然後點開了他那個小作坊的私賬——結婚三年,我幫他管過幾天賬,知道密碼一直沒改。
看著那些每年少報兩百萬營收、卻按最低標準交稅的記錄,我笑了:
光是偷稅漏稅這條,就夠他進去踩幾年縫紉機。我轉身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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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是從一片混沌中一點點浮上來的。
先感覺到的是小腹右側刀割般的劇痛,然後才聽到手機聽筒裏傳來的、婆婆尖銳的咒罵聲。
我艱難地睜開眼,盯著慘白的天花板,麻藥的餘勁讓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手機不知被誰放在枕邊,屏幕亮著,顯示正在通話中,那些咒罵紮進我剛剛蘇醒的意識裏。
“岑青芷,你躺在醫院裝死給誰看!”
梁展鵬站在病床邊,滿臉不耐煩地按著手機屏幕,遊戲音效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他連電話都沒有掛斷,任由他媽的罵聲在病房裏回蕩。
旁邊病床的家屬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他卻渾然不覺。
我強忍著痛楚轉過頭,幹澀的喉嚨裏發出微弱的聲音。
“水,幫我倒杯水。”
梁展鵬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
“你自己沒長手。”
“我作坊裏一堆急事等著處理,哪有閑工夫在這伺候你。”
“不就是割個闌尾,至於這麼矯情嗎。”
他遊戲正好打完一局,把手機往兜裏一揣,抓起車鑰匙就準備走。
轉身的時候,他寬大的外套下擺帶倒了床頭櫃上的保溫杯。
溫水全灑在了我的枕頭和病號服上。
冰涼的水貼著我的脖頸流下去,我凍得打了個寒戰。
梁展鵬嘖了一聲,不僅沒有拿紙巾擦拭,反而後退兩步嫌棄地拍了拍衣服。
“真倒黴。不就割個闌尾,屁大點手術,住一天就能走的事,你非賴三天。”
“我走了,作坊那邊客戶催著發貨。你自己點個外賣對付一下。”
他甚至沒有問問醫生我的術後情況,也沒有看一眼我毫無血色的臉。
從他進病房到現在,滿打滿算隻有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裏,他打了三局遊戲,聽了他媽五分鐘的抱怨。
病房的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隔壁床的阿姨看不下去了,拿著紙巾走過來幫我擦掉脖子上的水漬,歎著氣搖頭。
“丫頭,你這男人心太狠了。”
“女人做手術可是鬼門關走一遭,他怎麼能說走就走。”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向阿姨道謝。
其實我早就該看清的。
這五年來,我白天在醫院當護士連軸轉,晚上還要去急診替班賺夜班費。
我所有的工資,一分不落地填了梁家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梁展鵬的加工作坊年年虧損,八萬塊的貸款利息是我拿積蓄還的。
大伯子梁展飛在外麵賭博被追債,婆婆跑到我科室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我拿出了十萬塊錢替他擦屁股。
就在半年前,婆婆突發心臟病住院,醫保報銷完還有四萬塊的自費藥,也是我刷爆了信用卡付的錢。
上個月,梁展鵬說作坊需要一輛車送貨,軟磨硬泡從我這裏拿走了四萬塊錢付首付。
整整二十六萬。
我為這個家掏空了血汗,換來的卻是我躺在病床上孤立無援,連一杯熱水都喝不上。
護士進來查房,看到我濕透的病服,立刻幫我換了幹淨的衣服,並細心叮囑我術後排氣前不能進食。
我躺在幹燥的床鋪上,看著點滴瓶裏的藥液一滴滴落下,心裏的某處也跟著一點點冷卻結冰。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梁展鵬發來的微信。
“我媽說你既然住院了,這個月的房貸你就自己想辦法交吧。”
“她去打麻將了,沒空去醫院看你。”
我死死盯著這條消息,眼眶酸澀到極點,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這套房子婚前是婆婆的名字,婚後梁展鵬非說作坊資金周轉不開,逼著我用工資還每月的房貸。
現在我病倒了,他們不僅不出醫藥費,還要把房貸的重壓繼續砸在我頭上。
我關掉屏幕,把手機反扣在床頭。
這五年的婚姻,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吸血騙局。
我不僅要止損,我還要把他們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