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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單位的單身宿舍,已經是晚上八點。
這間隻有十幾平米的小屋子,雖然簡陋,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的睡衣,坐在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我把手機裏所有的照片和截圖全部導入電腦,開始製作一份詳細的表格。
表格抬頭寫著大大的幾個黑體字:《夫妻共同債務及個人借款明細表》。
第一項:作坊貸款利息,八萬,附轉賬記錄及備注截圖。
第二項:梁展飛賭博欠款,十萬,附梁展飛親筆簽名的借條掃描件,以及當時的轉賬憑證。
第三項:吳翠蘭住院自費部分,四萬,附醫院繳費清單及信用卡流水。
第四項:購車首付,四萬,附購車合同吳翠蘭姓名照片及我賬戶的轉賬流水。
每一筆賬目,我都梳理得清清楚楚,證據鏈嚴絲合縫。
二十六萬,每一分都是我用無數個熬夜的夜班和透支的身體換來的。
整理完賬單,我又在網上下載了一份標準版的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部分,我寫明了放棄那套婚前房產的居住權,但要求梁展鵬一次性償還所有被認定為借款的個人債務,並分割隱瞞的作坊利潤。
做完這一切,時鐘已經指向深夜十一點。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梁展鵬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啟了錄音功能。
“岑青芷你死哪去了。我媽說你回家拿了東西就跑了,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趕緊給我滾回來把家裏收拾了,明天展飛相親,你得做一桌子菜。”
梁展鵬的聲音裏透著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離婚協議,聲音出奇地平靜。
“梁展鵬,你買的那輛車,車主名字是誰的。”
電話那頭突然可疑地沉默了兩秒鐘。隨即,他拔高了音量掩飾心虛。
“你問這個幹嘛。車主寫誰的名字重要嗎。”
“咱們結了婚就是一家人,寫我媽的名字還能省點保險費,你能不能別整天防賊一樣防著自家人。”
我冷笑一聲。
“一家人。你媽生病我掏四萬,你哥還賭債我掏十萬,你作坊交利息我掏八萬。”
“現在買車也是我掏四萬。”
“既然是一家人,我生病住院三天,你們一家人死哪去了。”
梁展鵬不耐煩地打斷我,聲音裏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蠻橫:
“你別在這翻舊賬。我問你,你現在在哪?我媽說你拿了東西就跑了,你還有理了?”
“結了婚你的錢就是家裏的錢,分什麼你我。”
“你能嫁進我們梁家是你的福氣,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警告你,半小時內滾回家,不然有你好看的。”
他這種不要臉的邏輯讓我徹底死心。我甚至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
“梁展鵬,我不會回去了。看看你的微信。”
我掛斷電話,將那份《夫妻共同債務及個人借款明細表》的PDF文件,
連同離婚協議書一起,發送到了他的微信上。
緊接著,我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這二十六萬裏,有十六萬是你家借的個人債務,與我無關。”
“我已谘詢律師,婚後我幫你們還的錢,有充足證據表明是借款而非贈與,我可以主張全額返還。”
“隱瞞作坊利潤的事我也查清楚了。離婚協議我準備好了,簽字還是還錢,你選。”
發送完畢後,我直接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關燈睡覺。
這一覺,是五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
今晚,梁家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