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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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梁家防盜門的時候，屋裏正飄蕩著濃烈的海鮮腥味和劣質酒精的味道。

客廳的茶幾上堆滿了大閘蟹的蟹殼和龍蝦的殘骸，幾個空啤酒瓶橫七豎八地倒在地毯上。

婆婆吳翠蘭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大伯子梁展飛光著膀子在旁邊剔牙。

梁展鵬不在家，估計是開車出去顯擺了。

聽到開門聲，吳翠蘭猛地坐起來，三角眼狠狠一瞪。

“你還知道回來。一住院就住三天，家裏臟成這副德行你也不管。”

“趕緊把桌子收拾了，把地拖一遍。展飛明天相親的對象要來家裏做客。”

梁展飛吐出一根魚刺，陰陽怪氣地接話。

“弟妹啊，不是我說你，你這身體也太差了。”

“動不動就生病，以後怎麼給我們老梁家生大胖小子。”

“趕緊幹活出出汗，病好得快。”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這兩個吸血鬼。

胃裏一陣惡心，我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外麵的鞋子走過客廳的實木地板，留下一串灰撲撲的腳印。

吳翠蘭尖叫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瞎了眼是不是。地板我早上剛擦過，你踩這麼臟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我沒有搭理她，徑直走向我和梁展鵬的臥室，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

“岑青芷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吳翠蘭從沙發上跳起來，追上來想要拽我的衣服。

我猛地轉過頭，淩厲的眼神死死盯住她。

吳翠蘭被我盯得心裏發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趁機一把推開臥室的門，反鎖。

房間裏亂得像豬窩，梁展鵬換下來的臟衣服扔了一地。

我沒管這些，直接走到靠牆的黑色書櫃前。

我知道鑰匙放在哪裏。搬開床頭櫃上的台燈和雜物，我伸手摸向記憶中那個隱秘的夾層。

心臟在狂跳，門外吳翠蘭罵罵咧咧的聲音不斷傳來。

萬一他換了地方怎麼辦？

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緊繃的神經瞬間一鬆。

我摸出鑰匙，微微顫抖著打開了那個鎖。

裏麵亂七八糟地堆著作坊的營業執照、房產證複印件，還有一摞厚厚的文件。

我飛快地翻找著，終於在最下麵找到了一份全新的汽車購買合同。

翻開合同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向頭頂，拿著紙張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購車人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大字：吳翠蘭。

連車牌號和行駛證的複印件都夾在裏麵，所有人全都是我那個天天在家打麻將的婆婆。

梁展鵬跟我說作坊需要送貨的車，跟我說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的未來打拚。

結果他拿我的血汗錢，給他媽買了一輛車。

這算什麼。婚內轉移財產。聯合他媽一起來榨幹我。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在這裏崩潰，不能讓他們看笑話。

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我掏出手機，將購車合同、行駛證複印件、購車發票一張不落地拍了下來。

發票上的付款金額清清楚楚寫著四萬塊的首付。

拍完照片，我又順手翻了翻旁邊的一本賬冊。

這是作坊的私賬。

我粗略掃了幾眼，發現作坊每個月其實都有兩萬多的淨利潤，根本不像梁展鵬說的年年虧損。他把利潤全部轉到了吳翠蘭的卡裏，故意製造作坊虧損的假象來騙我的錢交房貸和利息。

我冷笑一聲，把私賬也全部拍照留存。

把東西原樣放回抽屜鎖好後，我從衣櫃裏隨便拿了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包裏。

拉開臥室門，吳翠蘭和梁展飛正趴在門外偷聽。

見我出來，吳翠蘭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包。

“你拿的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這個家裏的東西都是展鵬賺來的，你休想拿走一針一線。”

我拎著包，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橫肉的老太婆。

“我拿自己的衣服。放心，你們梁家的垃圾，我一件都不稀罕。”

說完，我撞開擋路的梁展飛，大步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吳翠蘭跳腳的罵聲：

“反了天了。你今天要是敢邁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我讓展鵬跟你離婚。”

我握住門把手，轉過頭衝她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好啊，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