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說你是故意的。"
我拉開椅子坐下。
打開電腦。
"等交警的責任認定書吧。"
顧宴站在原地。
周雅看不過去了。
走過來拍了拍顧宴的肩膀。
"林川,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顧宴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至於嗎?"
"大家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就是,不就是一輛破車嗎,保險又不是不賠。"
我盯著屏幕上的開機畫麵。
沒有接話。
"周雅,你別說了。"
"川哥心疼新車也是正常的。"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隻要大爺沒事就好。"
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一上午。
辦公室裏的氣壓都很低。
時不時有人朝我這邊看一眼。
交頭接耳。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
前台突然打來電話,聲音很急。
"林川,你快出來一趟!"
"有幾個人在公司門口鬧事,說是找你的!"
我皺了皺眉。
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前台。
就聽到一陣吵鬧聲。
一對中年男女坐在公司大廳的沙發上。
男的手裏還拿著一張醫院的催款單。
"讓那個叫林川的給我出來!"
"把我爸撞進ICU,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什麼東西!"
中年女人尖著嗓子喊。
引得路過的同事紛紛駐足。
顧宴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他臉色白了一下。
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快步走上前。
"叔叔阿姨,你們別激動。"
"我是昨天的司機,我叫顧宴。"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
指著他的鼻子。
"就是你撞的我爸!錢呢?"
"醫院還在催交費,你們昨天說墊付,墊的錢呢?"
顧宴立刻躲到我身後。
雙手死死抓著我的衣服下擺。
"叔叔,您誤會了。"
"車不是我的,是這位川哥的。"
他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昨天交警都說了,車主有連帶責任的。"
"而且川哥有全險,錢的事你們應該找他呀。"
中年男女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我。
"你是車主?"
男人的眼神像要吃人。
"你的車把人撞了,你還躲在後麵不吭聲?"
"趕緊拿錢!"
"今天不給個十萬八萬的,我就躺在你們公司門口不走了!"
女人說著就要往地上坐。
前台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
趕緊去給主管打電話。
我甩開顧宴的手。
"肇事者是他,交警還沒有定責。"
"醫藥費應該誰出,按法律程序走。"
"你放屁!"
男人暴躁地打斷我。
"要不是你把車借給他,我爸能被撞嗎?"
"你們倆推來推去的,是不是不想認賬?"
顧宴在旁邊小聲說。
"川哥,你看叔叔阿姨多可憐。"
"你家庭條件好,手裏有存款,你就先墊一下嘛。"
"等保險理賠下來,或者我發了工資,我肯定還你。"
他扯著我的袖子,聲音低沉。
"就當是救命錢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周圍圍觀的同事越來越多。
大家竊竊私語。
"林川平時戴的手表都是大幾千的,五萬十萬的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吧。"
"這人命關天的,還在這扯什麼法律程序,也太冷血了。"
主管王姐這時候急匆匆地從電梯裏出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又看了看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
"在公司鬧什麼鬧?保安呢?"
顧宴趕緊跑過去。
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我不肯墊付醫藥費。
導致家屬來公司維權。
王姐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她走到我麵前,端起主管的架子。
"林川,這事兒影響太壞了!"
"這要是讓客戶看到了,我們公司的臉往哪擱?"
"你趕緊去把醫藥費給人家墊了,先把人安撫走。"
我看著她。
"王姐,責任人不是我,我沒有義務墊付。"
王姐不耐煩地擺擺手。
"現在是講義務的時候嗎?你是車主!"
"你借車給別人,你沒責任嗎?"
"就是幾萬塊錢的事,你先拿出來。"
"顧宴剛畢業沒多久,哪有錢?"
"你作為老員工,就不能有點大局觀嗎?"
顧宴也跟著附和。
"川哥,我知道你怨我,但這五萬塊錢我給你打借條行不行?"
"你先拿出來救命啊。"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我現在就給你寫,行嗎?"
"求求你了。"
我看著他那張裝作無辜委屈的臉。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