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顛倒黑白

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王姐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指著我的手微微發抖。

"林川，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這態度，嚴重破壞公司團結和形象！"

那對中年男女見我不鬆口。

又開始嚎叫起來。

男人甚至衝上來想抓我的衣領。

"你個黑心肝的男人！"

"有錢買車沒錢賠是吧！"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他的手，拿出手機。

"你們再鬧，我就報警了。"

"尋釁滋事，看看警察帶走誰。"

男人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

王姐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報！"

"你今天要是報警，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顧宴一看情況僵住了。

眼珠一轉。

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家屬麵前。

"叔叔阿姨，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沒錢，是我不該借川哥的車。"

他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川哥不願意出錢，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爺沒錢治病。"

"我去網貸，我去賣血，我也把錢給你們湊齊！"

這一跪。

直接把現場的道德高地占滿了。

周雅趕緊跑過去拉他。

"顧宴，你快起來！"

"你是不是傻啊，憑什麼你去網貸？"

"這事兒本來就不能全怪你！"

家屬也被他這一出整懵了。

女人一把拉住顧宴的胳膊。

"哎喲，小夥子啊，你是個好心的。"

"不像那個姓林的，冷血動物！"

王姐更是氣得直喘粗氣。

狠狠瞪了我一眼。

"行，林川，你真行。"

"顧宴，你起來，公司借你兩萬塊錢，先給人墊上！"

"這筆錢從某些人的年終獎裏扣！"

我冷冷地看著王姐。

"你敢扣試試。"

王姐被我的眼神盯得瑟縮了一下。

但還是硬著頭皮揮手。

"先把家屬帶到會客室！"

"別在門口丟人現眼！"

鬧劇暫時平息。

下午，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成了所有人眼裏的刺蝟。

去茶水間接水。

裏麵的人立刻閉嘴端著杯子散開。

去打印機拿文件。

周雅故意把我的文件推到一邊，冷哼一聲。

下班前。

我打開手機。

刷到了顧宴五分鐘前發的一條朋友圈。

是一張他手背上貼著輸液膠布的照片。

配文：【劫後餘生，某人的破車差點害死我。不僅不關心我的死活，還逼著我去網貸賠錢。這個世界，善良真的沒用嗎？】

底下全是我們公司同事的點讚和評論。

王姐：【好孩子，公司給你做主。好好休息。】

周雅：【顧宴小心點，要遠離垃圾人。】

我截圖保存了這條朋友圈。

然後關掉手機。

第二天上午。

我接到交警大隊的電話。

讓我過去一趟，責任認定書出來了。

我到的時候，顧宴已經在了。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染著紅發，嚼著口香糖，流裏流氣的。

看見我。

紅發女斜著眼睛吹了個口哨。

"喲，這就是那個無良車主啊？"

顧宴拉了拉紅發女的衣袖。

叫了一聲："川哥，你來了。"

交警把一份文件推到我們麵前。

"經過現場勘查和監控比對。"

"顧宴駕駛機動車經過斑馬線未減速讓行，負事故全部責任。"

顧宴一聽，急了。

"警察同誌，我都說了是刹車有問題！"

"而且，而且車是他逼我開的！"

交警皺起眉頭。

"逼你開的？"

顧宴連連點頭，指著身邊的紅發女。

"對！這是我的證人，她可以作證。"

紅發女吐掉口香糖。

吊兒郎當地走上前。

"對啊，警察叔叔。"

"那天我親耳聽見的，這個姓林的非要把鑰匙塞給顧宴。"

"說車放著也是放著，讓顧宴幫他去城東接個人。"

"顧宴不敢開，他還罵人呢。"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接人？"交警看著紅發女，"接誰？"

"接我啊！"

紅發女理直氣壯。

"我就是顧宴女朋友，我叫麗麗。"

"那天我喝多了，顧宴開車來接我，才出的事。"

交警在筆錄上敲了敲筆。

"林先生，對方主張是你強行出借車輛，並指派他去接人。"

"如果屬實，你可能需要承擔相應的連帶責任。"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顧宴在一旁低著頭。

嘴角卻微微勾起。

他覺得他贏定了。

反正那周車上隻有他一個人。

他想怎麼編就怎麼編。

我看著交警。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們說謊。"

紅發女麗麗猛地跳起來。

指著我的鼻子。

"你放屁！你個臭小子，敢做不敢當是吧！"

顧宴趕緊拉住她。

"麗麗，你別衝動。"

"川哥不承認也沒關係，反正賠償款我會慢慢還的。"

"大不了我就當這幾年白幹了。"

交警厲聲喝止了麗麗。

"這裏是交警隊！安靜點！"

他轉頭看向我。

"林先生，口說無憑。"

"你需要提供證據證明你沒有強行出借和指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