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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麵日，商學院六樓報告廳。

早上八點，我拎著公文包走到樓下，遠遠就看見一個人靠在樓梯口的柱子旁邊。

鐘妍。

她今天沒化妝，眼睛腫著，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看起來像一宿沒睡。

看見我過來，她猛地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沈嶼，你站住。"

我停下來看她。

"你真要進去？"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開始泛紅。

"你進去了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知不知道？"

"鐘妍，鬆手。"

"我不鬆！"

她聲音突然拔高，引得旁邊路過的幾個學生都回頭看。

"沈嶼你摸著良心想想，這三年我對你怎麼樣？"

"就這一次，你就不能把機會讓給我。"

"你對我怎麼樣？"

我低頭看著她掐在我小臂上的手指。

"你對我怎麼樣，我比你清楚。"

我用另一隻手掰開她的手指。

"麵試九點開始，我不想遲到。"

她的手垂下去。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柱子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沒停，直接上了樓。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也帶著恨意。

"沈嶼，你會後悔的。"

這句話我太熟了。

上輩子聽過，這輩子又聽了一遍。

但我已經等了很久，還沒等到後悔那天。

報告廳裏已經坐了人。

今天推優終麵隻有一個名額，我的競爭對手是其他三所高校推過來的人。

一共四個人，爭一個直通華泰研究所的實習轉正機會。

我掃了一眼對手。

都是各自學校筆試第一推上來的，簡曆肯定不差。

五個評委坐一排，係主任李德明在中間，兩側是華泰研究所請來的業界導師。

抽簽，我第四個，最後上。

前三個人陸續講完。

我走上台。

"各位老師好，我的方向是......"

我用十五分鐘鋪完整條邏輯鏈。

沒有花哨的圖表，全是硬數據和推理鏈條。

這些東西是上輩子那幾年拿命換來的。

一篇一篇研報啃，一個一個案例拆，抑鬱最重的時候反而看得最瘋。

講完後，沉默了五秒。

華泰副所長身體前傾："這個課題你跟蹤了多久？"

"近三年所有中概股私有化案例，逐一做了股價回溯和時間線比對。"

提問環節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五個評委輪番上陣，方法論、樣本偏差、結論邊界、可證偽性。

每一個問題我都接住了，沒有一次停頓。

最後李德明摘下眼鏡看著我："沈嶼，你確定你才本科？"

底下有人輕笑。前三個候選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

推優名額：沈嶼。

綜合評分斷層第一，領先第二名十四分。

當天下午，郵箱裏躺著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華泰證券研究所。

標題：實習Offer。

正文三行："沈嶼同學，終麵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我所研究崗實習空缺一個，方向為跨境並購與中概股研究，base上海。"

"如有興趣，下周一入職報到。"

我點了回複："收到，屆時準時報到。"

周五傍晚，機場出發大廳。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登機口，航班信息屏上跳著。

MU5102，上海虹橋，18:35。

手機震了。

鐘妍的消息。

"沈嶼，你真去華泰了？你就是想證明你比我強對不對？"

我看了一眼，鎖屏。

廣播響了："乘坐MU5102次航班前往上海虹橋的旅客，現在開始登機。"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廊橋。

身後是這座待了四年的城市。

前麵是上海，是華泰，是我自己掙來的路。

我把登機牌遞給地勤，走進廊橋。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