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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的哭聲頓了一下。
極短的一下,短到劉德厚完全沒有察覺,但我注意到了。
她的手指收緊了,指甲摳進劉德厚的衣角裏,指節發白。
“劉主任。”她的聲音又細又軟,像一隻受傷的小貓,“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裏了,我好害怕......”
劉德厚立刻轉過身,臉上的凶神惡煞瞬間變成了慈眉善目,“好,你別擔心,老師現在就送你回家。”
說完他扭頭看我,語氣不容置疑:“有監控又怎麼樣!你這種人最好偽裝!現在立馬給我滾出去!”
見我不動,他又道:“你知道現在外麵有多少記者?你知道網上有多少人在關注這件事?你要是再鬧出什麼亂子,別說你的工作了,學校的聲譽都得完蛋。”
我看著劉德厚的眼睛,很想問他一句,聲譽比真相重要嗎?
但我沒有問。
因為我知道答案。
對於劉德厚來說,聲譽就是一切。
他明知道看了監控就能證明我的清白,但他卻潦草蓋過。
因為我的名聲已經臭了。
他甚至可能心裏清楚林念的話有破綻,但他不敢賭。
萬一林念說的是真的呢?
萬一我真的做了那種事呢?
與其冒險替我說話,不如犧牲我來保全學校。
“行,我走。”我說。
劉德厚明顯鬆了口氣。
“但是我還會回來的。”我補充道,“等真相大白的那天。”
林念靠在劉德厚身邊,聽到這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
她很快就恢複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低著頭,默默流淚。
我轉身離開,腳步不快不慢。
走出走廊拐角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劉德厚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靜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別怕,他走了。這件事學校會處理好的,你安心回家,有什麼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然後是林念的聲音,帶著哭腔,乖巧得不像話。
“謝謝劉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
我想笑。
她給這個學校帶來的麻煩,比我這個禽獸老師要多得多。
但她太聰明了,聰明到知道怎麼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聰明到知道怎麼把所有人的同情都拉到自己身上。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才的錄音。
兩段。
一段是林念在走廊上打電話的完整內容,另一段是我和她對峙的全部對話。
兩段錄音加起來,將近二十分鐘。
足夠證明我的清白了。
但我沒有急著公布。
因為我知道,僅憑兩段錄音,遠遠不夠。
錄音可以做假,可以剪輯,可以說是我找人模仿林念的聲音錄製的。
在那個所有人都已經認定我有罪的環境裏,這兩段錄音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我需要更多。
需要鐵證。
需要那種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證據。
我撥通了老周的號碼。
老周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省公安廳做技術鑒定,專門負責音頻、視頻的真偽鑒定。
那天我找他幫忙鑒定林念的那段錄音,他說最快三天出結果,費用一萬。
“老周,是我。”
“沈秋實?你那個鑒定結果出來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怎麼樣?”
老周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的話。
“那段錄音是AI合成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你確定?”
“確定。我們用最新的聲紋分析係統做了三次比對,那段錄音裏的聲音雖然和你很像,但在某些特定頻率上存在明顯的人工合成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