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各位來賓,歡迎見證傅氏雙喜臨門。”
周五晚上,宴會廳水晶燈亮得晃眼,三姐傅令儀的直播鏡頭架在最佳機位,在線人數六十萬。
請柬上寫的是認親宴。
現場的背景板上印的卻是兩行字:傅氏集團B輪融資簽約儀式,暨家族團圓晚宴。
我的認親,是融資的暖場節目。
第一個環節,傅棲遲致辭。
他穿一身剪裁妥帖的白西裝,站在台上,說到一半哽咽了。
“十九年前,是我陰差陽錯占了哥哥的人生。”
“這些天,哥哥不肯認我,我睡不著覺,我想,他恨我是應該的。”
“我隻求哥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一輩子還給他。”
台下響起一片抽泣聲。
直播間彈幕刷瘋了:棲遲寶寶別哭,那個哥哥根本不配。
第二個環節,我爸傅承鈞上台。
他端著茶杯,聲音溫厚。
“今天我把話說明白,免得外界揣測。”
“棲遲雖然沒有傅家的血,但有傅家的魂,集團的接班培養計劃,不變。”
“既白呢,是我們傅家的血脈,回來了,家裏多雙筷子的事,我們隻有歡喜。”
多雙筷子。
我坐在台下第二排的邊角,聽見周圍竊竊私語。
“原來真少爺就是回來吃飯的。”
“聽說連繼承權都不要,估計在外麵被養廢了。”
“你看他那身衣服,撐不起這個場子。”
第三個環節,司儀念到我的名字。
“下麵有請傅既白先生上台,向族譜上香,致感恩詞。”
聚光燈打過來。
傅令儀的鏡頭轉過來,六十萬人看著我。
楚望舒在台下攥著那塊長命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站起來。
我走上台,接過話筒。
大姐傅清嘉站在台側,用隻有我能聽見的音量提醒:“照稿子念,別讓爸爸難堪。”
我掏出那張稿子,展開。
“感謝傅家——”
宴會廳的大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一隊黑西裝魚貫而入,為首的男人五十歲上下,腕表低調,氣場卻壓得全場瞬間安靜。
我爸傅承鈞幾乎是小跑著迎上去的,腰彎出一個標準的十五度。
“裴總,您可算來了,簽約台已經備好,我們......”
承光資本總裁,裴照。
傅家求了三年的財神爺。
裴照沒有理會那隻伸出來的手。
他的目光越過傅承鈞的肩膀,越過全場賓客,落在台上的我身上。
然後,這位管理著兩千億資產、讓半個商界聞風而動的男人,當著六十萬直播觀眾的麵,愣在了原地。
三秒後,他快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台前。
傅承鈞的手還懸在半空。
傅棲遲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全場鴉雀無聲,隻有直播彈幕還在滾動:這大佬要幹嘛?
裴照站定,整了整西裝,朝台上的我,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小先生。”
“您怎麼會在這裏?”
“出發前也不通知我一聲,今天這一單——”
“是您要親自收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