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住了三天,我辦了出院手續。
打車回到江景公寓,推開門,屋子裏靜悄悄的。
我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湯圓。”
沒有熟悉的貓叫回應我。
湯圓是我和江婉柔剛在一起時撿的流浪貓。
那時候我們還住在地下室,它躲在樓道紙箱裏,渾身臟兮兮的,見人就發抖。
江婉柔把它抱進懷裏,低頭摸著它的腦袋,對我說:“南川,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三口了。”
我找遍了所有房間,床底、衣櫃、陽台、書房,都沒有湯圓的影子。
它的貓砂盆和食盆幹幹淨淨。
我渾身發冷,撥通了江婉柔的電話。
“什麼事?”
我嗓子發緊。
“湯圓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她理所當然地說:
“林嶼前幾天去寵物店看中了一隻布偶,沒買到,心情不好,我把湯圓抱過去陪他幾天。”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你把我的貓給林嶼?”
“南川。”
江婉柔歎了口氣。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一隻貓而已,他喜歡就讓他養幾天。過幾天我再給你抱回來。”
我沒有再聽她說下去,直接掛斷電話,打車去了林嶼位於半山的別墅。
別墅的鐵藝大門沒關嚴。
我推門進去,穿過花園,看到別墅一樓的露天陽台。
外麵正下著深秋的冷雨。
湯圓被關在陽台外麵,渾身濕透,毛發貼在瘦小的身體上。
它驚恐地扒著玻璃門,發出淒厲的慘叫。
“湯圓!”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用力推開陽台門,把渾身發抖的貓抱進懷裏。
湯圓發出微弱的嗚咽聲,爪子死死勾住我的衣服。
“你幹什麼!”
林嶼從二樓走下來,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他穿著淺色家居襯衫,頭發隨意垂著,和訂婚宴上那個溫和得體的林家少爺判若兩人。
林嶼看見我抱著貓,眼神沒有半點意外,隻是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酒杯。
“婉柔說你最近情緒不好,沒想到都鬧到我家來了。”
我沒說話,隻是抱緊湯圓,轉身要走。
林嶼忽然開口:“那隻貓,是她親手交給我的。”
我腳步頓住。
“她說,隻要我高興,什麼都可以給我。”他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包括你養了七年的貓。”
我的手臂一點點繃緊。
湯圓在我懷裏發出微弱的嗚咽。
我抱著它往外走。
林嶼卻突然追上來,拽住我的胳膊。
“宋南川。”
林嶼的聲音壓低了。
“你以為她真的在乎你?她要是在乎你,怎麼會把你藏七年?”
我甩開他的手。
“滾開。”
拉扯間,大門方向忽然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林嶼眼神微動,下一秒,他鬆開我的胳膊,整個人往後倒去。
林嶼摔在地毯上,捂著手臂,臉色瞬間白了。
大門在此時被猛地推開。
江婉柔大步衝進來。
她連看都沒看我懷裏奄奄一息的貓,直接衝過來,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宋南川,你瘋了嗎?”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後腰撞上茶幾邊緣,額角又磕到尖銳的桌角。
一陣劇痛襲來。
溫熱的血順著額角流下來,很快模糊了眼睛。
江婉柔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嶼,低頭檢查他的手臂。
“有沒有傷到?”
林嶼靠在她懷裏,聲音虛弱。
“婉柔,我手好疼。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他。”
江婉柔臉色更冷,她轉頭看我。
“宋南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溝通了?”
我捂著額角,聲音啞得厲害。
“我的貓快死了。”
江婉柔皺眉。
“一隻貓而已。你一個男人,非要為了隻貓鬧成這樣嗎?死了我賠你十隻。但你今天必須給林嶼道歉。”
林嶼靠在她懷裏,低聲說:“婉柔,我有點頭暈......”
江婉柔臉色一變,立刻扶著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大門重新關上,我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別墅裏。
雨還在下。
血順著額角,一滴一滴落在湯圓濕透的毛上。
它很輕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叫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