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親手帶出來的師弟陳恪,用我讓給他的項目拿了優秀員工。
升了主管。
上任第一周,向HR提交了人員調整方案。
名單上隻有一個人,我。
從研發部調去後勤倉儲,連降兩級。
理由寫得客氣:技術棧陳舊,思維固化,跟不上公司AI轉型方向。
我老婆文露把調崗通知書摔在茶幾上。
"他母親去年手術差五萬,是誰把年終獎一分不留轉給他的?"
交接最後一天,陳恪站到我麵前。
"師兄,新人還接不上項目。你走之前把核心模塊的交接文檔補一下,手寫的,詳細一點。"
我把工牌摘下來,拍在桌上。
"不敢。怕我技術跟不上,影響你團隊考核。"
陳恪的臉僵了一瞬。
三年。我手把手教他寫代碼,給他改bug,替他扛項目延期。
他媽做手術的錢是我年終獎裏劃出去的。
五萬塊,一分沒還。
現在他升了主管,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我。
他很快恢複了那副客氣麵孔。"那就祝你新崗位順利。"
皮鞋踩在走廊上,咯噔,咯噔。走了。
我把工牌揣進兜裏,抱著紙箱穿過辦公區。
研發一組的人低頭看屏幕。
測試部有人衝我點了點頭,又趕緊移開。
新工位在走廊盡頭雜物間旁邊。
一扇小窗,空調外機嗡嗡響。窗戶打不開。
一個瘦高個探進頭來,二話沒說掏了塊抹布給我擦桌子。
"我叫孫陽。梁工,去年我在你組裏實習過。"
午飯時間。我端著盤子往研發部那桌走了三步,停了。
一桌人抬頭看我,安靜了一瞬。
陳恪盯著手機,頭都沒抬。"有些位置換個人坐,確實更合適。"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測試部老趙端著自己的盤子站起來。"老梁,跟我坐。"
他把盤子往角落一放。
"你那框架的文檔還在我桌麵上,我用它訓了兩屆新人。陳恪的人現在也在看,刪了你注釋裏最有用那部分。"
我筷子停了。
"你再不去弄,那些東西早晚被他們自己改出來的bug埋了。"
"那和我沒關係。"
整理舊檔案,清點固定資產,錄入紙質單據。
第一周天天加班到晚上十點,蹲在倉庫裏翻發黃的檔案。
小孫偷偷跑過來蹲我旁邊。
"陳恪招了三個新人,都在學你的框架。一個都沒學明白。昨天他們把開發環境搞掛了。"
第二周,陳恪的助理帶人推了一車設備過來。驗收單上隻寫了一行字:清點除塵。
小孫衝門口站了半天,回頭遞給我一包濕紙巾。
"梁工你用這個吧,方便一點。"
我擦了手,接著去拆報廢倉的機箱。蹲下拆一台老服務器。
螺絲刀伸進去。掉了。
彎腰去撿。眼前一黑。膝蓋剛彎下去,整個人往前栽。
額頭磕在鐵架腳上,血順著眉毛往下淌。
小孫跑進來,眼鏡差點甩飛。
他推我,我沒反應。
他開始喊人,聲音尖得發顫。
急診室。日光燈管。
文露趕到的時候我額頭縫了三針。
她在門外站了很久才進來,攥著繳費單,眼眶紅透了。
"過度勞累,低血糖,手腕腱鞘炎複發。"
醫生聲音壓得很低。
"再這麼熬,下次就不是縫針的事了。"
"病曆上我寫工傷,你們公司認不認是你們的事。"
文露翻了翻錢包,又翻了翻手機餘額,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