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天台不歡而散後,江敘和顧明棠便大大方方宣布她們在一起了。
給全科室買了下午茶,小護士們什麼都不懂,笑著招呼我:“沈醫生快來,給你留了冰美式。”
顧明棠皺起眉,下意識脫口而出:“他胃不好,那個熱的紅棗茶是他的。”
江敘的笑容一僵,屋內安靜了一瞬,
我笑著舉了舉自己的保溫杯:“多喝熱水。”
這天我下夜班,剛停穩車子,卻隻覺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這幾天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感覺像有一雙眼睛盯著我。
我深吸口氣抬腳正要回家,一個黑色人影就壓了下來。
我心頭猛地一跳,是江敘的前妻,薑雪薇。
她身後跟著三個壯漢,拎著一根棒球棍,惡狠狠地瞪著我。
“沈遲,好久不見了。”
我心下一沉,下意識想走,卻被她攔住。
“當初你帶著女朋友跑來我家打人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慫了。”
“噢,我忘了,你女人被江敘搶了。”
“這個賤男人,現在攀上醫院大小姐了,我倒是動不了了。可我這口氣不出實在憋得慌,沈醫生,怪隻能怪你倒黴。認識江敘這麼個朋友,你為他兩肋插刀,他反過來捅你兩刀。”
薑雪薇嘖嘖出聲,握著棒球棍的手卻慢慢收緊。
我深吸口氣,在口袋中摸著手機,盲按下了緊急聯係人的電話。
手微微有些顫抖,表麵卻裝出冷靜的模樣,試圖和她講道理。
“你想要什麼,錢,還是?我們都可以商量。”
薑雪薇臉色一變,狠狠啐了一口,
“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你付出代價。”
棒球棍朝著我就要落下,我側身躲過拔腿就跑。
“薑雪薇,你冷靜一點。故意傷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三個壯漢在後麵追著。
薑雪薇大喊:“我找的男人跑了,成了所有人的笑話,我管你什麼代價,我根本不在乎。”
她們將我堵在死胡同裏,我渾身發抖,
“別傷我的手好嗎,我明天有手術。”
“病人是一個小女孩,他病了好久了,隻要手術成功,他就能活下去......”
“薑雪薇,我求你......”
話音未落,棒球棍裹挾著風聲落了下來,直直砸向我的手臂。
我清楚地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暈倒的前一刻,我望向自己自己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緊急聯係人的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可她沒有接。
再睜眼,入眼就是醫院的白牆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江敘腫著眼睛跪倒在我的腳邊:“對不起,沈遲,真的對不起......”
顧明棠雙目通紅,狠狠一拳砸向了牆壁,她張了張口:“我不知道,她......那通電話......”
我隻是微微閉上了眼睛:“檢查報告給我。”
顧明棠猶豫地遞了上來,
作為一個專業的醫生,我隻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手傷的有多重。
身體的痛遠不及此刻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渾身顫抖,望向來探病的同事,和萬分痛苦的江敘顧明棠。
“出去,求你們。”
病房的門開了又合上,才能隱約聽見我壓抑又痛到極致的哭聲。
顧明棠和江敘日日來我病房前守著,我一次也沒有見過。
直到她滿眼沉痛地隔著門同我開口,
“沈遲,手傷了也沒關係。我可以和我爸說,把你調去行政,或者你願意回學校當老師嗎?隻要你想,我都可以去做。”
我沒有理會她,隻是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紗布的手,
顫抖著回複了一封來自德國的郵件。
【我考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