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頭。
許念妤站在台階下,手裏還捏著車鑰匙。
“份子錢要回來了嗎?”
她語氣清淡,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看著她。
上一世,許念妤是唯一一個在我死前來看我的人。
“沒有。”
我攏了攏大衣。
“顧家太摳了。”
許念妤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我請你吃宵夜。”
她拉開車門。
“算是慶祝你,懸崖勒馬。”
我坐進車裏,後視鏡裏,酒店的大門漸漸遠去。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顧佳曼的助理發來的短信。
“岑先生,顧總說您今天情緒激動,讓您冷靜三天。三天後,她希望看到您在顧公館。”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她還是那麼自信。
自信到以為我所有的反抗,都隻是為了博取她的關注。
我按下關機鍵,將手機扔進包裏。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
許念妤看著前方的路況,聲音平穩。
“岑家那個西郊的項目,資金鏈出問題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商場上的事,沒有秘密。”
她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顧佳曼一直拿這個項目吊著岑家,是不是?”
我沒有說話。
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項目,我才在顧家處處忍讓。
我以為隻要我夠乖,顧佳曼就會幫岑家。
結果她把項目的核心資源全給了賀景昭的皮包公司,眼睜睜看著岑家破產。
“許念妤。”
我轉頭看她。
“許氏對西郊的項目有興趣嗎?”
許念妤踩下刹車,車子停在紅綠燈前。
她轉過頭,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如果是別人,沒有。”
她頓了頓。
“如果是你,許氏隨時可以簽約。”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明天早上九點,我帶著企劃書去許氏。”
綠燈亮起。
許念妤收回視線。
“好,我等你。”
三天後。
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外。
“岑先生,顧總正在會客,請您在休息室稍等。”
助理遞上一杯溫水,眼神裏透著一絲見怪不怪的輕慢。
大概在他們眼裏,我今天來,就是來低頭認錯的。
我沒接那杯水。
“我隻給她十分鐘,十分鐘後,我會把解除合作的協議直接寄到法務部。”
助理愣住了。
“岑先生,您別開玩笑了,顧總最討厭別人拿工作威脅她。”
休息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人從裏麵推開。
一個穿著幹淨白襯衫的男生走出來。
身形清瘦,透著幾分薄肌少年的清爽,眉眼清俊。
賀景昭。
這張臉,我看了六年,也惡心了六年。
上一世,婚後三個月,顧佳曼遇到了他。
這一世,他竟然提前出現了。
婚禮結束才不到一周,他就已經登堂入室了。
“李助,顧總說想喝冰滴咖啡,你去弄一杯來。”
賀景昭語氣自然,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他轉過頭,這才看到我。
“這位是?”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公文包上。
“哦,你是來送文件的吧?交給我行了。”
他伸手就要來拿我手裏的文件夾。
我側身避開。
“你是什麼人,也配碰我的文件?”
賀景昭臉色一白,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位先生,你怎麼罵人呢?”
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顧佳曼皺著眉走出來。
“岑敘,你又在鬧什麼?”
她走到賀景昭身邊,很自然地將他護在身後。
“景昭剛來實習,還不懂規矩,你衝他發什麼火?”
我看著她維護的動作。
上一世,這動作她做過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像個無理取鬧的怨夫,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顧佳曼,我不是來找他發火的。”
我把手裏的文件夾拍在旁邊的前台桌上。
“我是來解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