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佳曼掃了一眼文件夾,冷笑一聲。
“岑敘,三天時間,你還沒冷靜下來?”
她鬆開賀景昭,走到我麵前。
“西郊的項目,岑家已經投了三個億進去。現在解約,你們岑家拿什麼填這個窟窿?”
她篤定我不敢。
篤定我隻是在用這種方式逼她妥協。
賀景昭在旁邊輕聲說:
“顧總,岑先生也是一時衝動,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走過來,遞給顧佳曼一杯溫茶。
“您胃不好,別生氣了。”
那個茶杯,是我專門去景德鎮找大師給顧佳曼定製的。
杯底還刻著一個“敘”字。
現在,卻被賀景昭端在手裏,像是在宣誓主權。
顧佳曼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岑敘,景昭都比你懂事。你什麼時候能學學他,別總是一副怨夫的樣子。”
我盯著那個茶杯。
“那個杯子,是我的。”
顧佳曼動作一頓。
她低頭看了一眼,不以為意。
“一個杯子而已,景昭沒帶水杯,我借他用用怎麼了?你非要這麼小氣?”
賀景昭立刻裝出一副驚慌委屈的樣子。
“對不起岑先生,我不知道這是您的杯子,我馬上洗幹淨還給您。”
“不用了。”
我看著他。
“別人用過的垃圾,我嫌臟。”
顧佳曼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岑敘!你說話放幹淨點!”
“我嫌臟有錯嗎?”
我迎上她的視線。
“杯子臟了,項目也臟了。顧佳曼,簽字吧。”
顧佳曼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一點退縮。
但我沒有。
她猛地拿起桌上的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岑敘,既然你非要作死,我成全你。”
她把文件夾扔回我麵前。
“我倒要看看,沒了顧氏,誰敢接你們岑家這個爛攤子!”
我拿起文件夾,吹了吹上麵的灰。
“這就不用顧總操心了。”
我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
我轉頭看向賀景昭。
“賀先生,那個杯子就送你了。畢竟,你挺適合用別人剩下的東西。”
賀景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顧佳曼厲聲道:
“岑敘,滾出去!”
我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顧佳曼氣急敗壞地把那個茶杯砸在了地上。
碎玻璃濺了一地。
就像上一世我那點可憐的真心。
我走出顧氏大樓。
許念妤的車停在路邊。
她靠在車門上,正低頭點煙。
看到我出來,她將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很順利?”
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
“比想象中順利。顧佳曼大概以為我明天就會跪著來求她。”
許念妤輕笑了一聲。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那可能要讓她失望了。許氏的資金,半小時前已經打進岑家的賬戶了。”
我坐進車裏,看著她冷峻的側臉。
“許念妤,你就不怕西郊的項目虧本嗎?”
許念妤轉過頭,目光深邃。
“岑敘,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她湊近了一些,身上的沉香氣息瞬間包圍了我。
“包括你。”
西郊項目的資金鏈危機解除後,我把全部精力投進了公司。
整整一個月,我沒有見過顧佳曼。
直到商會年度晚宴的請柬送到我桌上。
這種晚宴,往年我都是作為顧佳曼的男伴出席。
今年,請柬上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顧佳曼的助理專門打了個電話過來。
“岑先生,顧總說,晚宴的座位表已經排好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給您安排在後廳第三桌。”
後廳第三桌。
靠洗手間的那桌。
上一世,我在她耳邊念叨了半個月,想和她一起坐主桌。
她當時也是這麼冷淡地說:“主桌沒有你的位置,你去後廳。”
我當時信了,以為主桌真的滿了。
直到晚宴當天,我看到賀景昭穿著白色高定西裝,坐在她身邊,笑得溫和。
那桌不僅有空位,還空了兩個。
全留給賀景昭和他兄弟了。
而我,作為她名正言順的丈夫,坐在洗手間門口,忍受著整晚的難聞氣味和別人的指指點點。
“岑先生?”
助理在電話那頭催促,“您如果覺得不滿意,顧總說,您可以不來。”
她算準了我丟不起這個人,更算準了岑家需要這個場合來拓展人脈。
“替我謝謝顧總。”
我聲音平靜,“位置很好,我很喜歡。”
電話掛斷。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請柬,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她不給我留位子,那我就自己找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