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麵麵相覷。
眼神在我和台上那一家三口之間來回穿梭。
陶建業拿著扳指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臉瞬間從紅潤變成了鐵青。
“陶景淵!”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我的名字。
“你發什麼瘋!”
“滾下去!”
我站在台階下。
仰起頭,死死盯著那枚玉扳指。
“那是外公留給我媽的傳家寶。”
“她臨終前說過,這是留給我的。”
我一步步邁上台階。
“還給我。”
梁秋雁見勢不妙。
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快步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景淵,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今天是你弟弟的大日子。”
“你就算嫉妒他,也不能編出這種瞎話來鬧事啊。”
她眼圈微紅,麵向台下的賓客。
“大家見笑了。”
“這孩子在鄉下待久了,性格有些孤僻。”
“看到宇澈過得好,心裏不平衡也是有的。”
三言兩語。
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嫉妒成性、無理取鬧的小人。
陶宇澈躲在程清嵐身後。
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看著我。
“哥哥,你要是實在喜歡,我送給你就是了。”
“你別惹爸爸生氣。”
程清嵐一把將陶宇澈護在身後。
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陶景淵,你還要不要臉?”
“宇澈憑本事幫我拿下大合同,這是爸獎勵他的。”
“你一個保潔,拿什麼跟宇澈比?”
台下傳來陣陣嗤笑。
“這大兒子也太丟人了吧。”
“就是,沒文化就算了,人品還這麼差。”
“親弟弟的醋也吃,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刺耳的嘲諷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充耳不聞。
隻是直直地看著陶建業。
“我最後說一遍。”
“把扳指還給我。”
陶建業的耐心終於耗盡。
他猛地轉過身。
揚起手。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偏向一邊。
臉頰瞬間高高腫起。
嘴裏嘗到了鐵鏽的血腥味。
“逆子!”
陶建業氣得渾身發抖。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保安!”
“把他給我轟出去!”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踏進陶家半步!”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上台。
扭住我的胳膊。
將我強行拖了出去。
我沒有掙紮。
隻是在被拖出門的那一刻。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陶建業正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玉扳指。
戴在陶宇澈的拇指上。
陶宇澈站在程清嵐身邊,笑得春風得意。
很好。
就讓你們再得意最後一天。
我被扔在酒店外的大馬路上。
初秋的夜風透骨的涼。
我抹掉嘴角的血跡。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整。
紐約時間,上午九點。
也就是靳氏財團例行法務審核的時間。
倒計時,開始。
第二天上午。
我沒有去程氏掃廁所。
而是找了家網吧。
買了一杯熱咖啡,靜靜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倒計時。
十點三十分。
網吧電視上正在播報財經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突然拔高。
“緊急插播一條最新消息。”
“海城最大的地產商程氏集團。”
“在與海外靳氏財團的並購案中,因涉嫌提供虛假風險規避預案。”
“觸發了隱藏的違約條款。”
“靳氏財團已正式向國際仲裁庭提起訴訟。”
“索賠金額高達一百億人民幣!”
“目前,程氏集團股票開盤即閃崩,已被緊急停牌。”
網吧裏正在打遊戲的人都被這條新聞吸引了注意力。
“臥槽,一百億?”
“程家這回是要徹底涼了啊。”
我喝了一口咖啡。
口感苦澀,但回味甘甜。
好戲上演了。
十分鐘後。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是陶建業打來的。
我直接按了靜音。
任由它在桌麵上震得嗡嗡作響。
直到半小時後。
網吧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程清嵐雙眼赤紅,像一頭發瘋的野獸一樣衝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
是臉色慘白的陶建業和神情慌亂的陶宇澈。
程清嵐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把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陶景淵!你這個混蛋!”
“你到底對那份文件做了什麼!”
她瘋狂地搖晃著我。
口水噴在我的臉上。
“靳氏的人說,那份預案裏埋了致命漏洞!”
“現在程氏要麵臨百億索賠!”
“我爸已經氣得腦溢血住院了!”
“你賠我的程氏!”
我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猛地甩開她的手。
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亂的衣領。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文件不是你親愛的未婚夫寫的嗎?”
“怎麼,出事了就來找我一個掃廁所的?”
程清嵐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陶宇澈。
陶宇澈嚇得連連後退。
“不......不是我......”
他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指著我大喊。
“是他!”
“是他那天動了我的電腦!”
“肯定是他出於嫉妒,偷偷篡改了我的文件!”
梁秋雁立刻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狠狠掐進我的肉裏。
“景淵!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你弟弟好心幫公司度過難關。”
“你竟然在背後捅刀子!”
“你這是要毀了我們所有人啊!”
陶建業氣得渾身發抖。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簽了它!”
我低頭一看。
是一份《自願認罪書》。
上麵寫著,是我因個人私怨,蓄意破壞公司文件,導致重大損失,願承擔一切法律後果。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陶建業咬牙切齒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仇人。
“替你弟弟去坐牢,也算報答我生你一場!”
我看著眼前這群麵目可憎的人。
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十二年前,他們為了獨吞我媽的財產,把我掃地出門。
十二年後,他們為了自保,又要我替他們頂罪。
真當我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嗎?
我將那份認罪書慢慢撕成碎片。
隨手一揚。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他們驚愕的臉上。
“你們真以為,憑你們也配讓我頂罪?”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跨國號碼。
“靳總,收網吧。”
“我這個頂尖律師,要親自送他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