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躲。
隻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那一拳。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陶宇澈自己倒是因為用力過猛。
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宇澈!”
程清嵐從人群後快步走出來。
一把扶住陶宇澈。
心疼地抓起他的手查看。
“手打疼了沒有?”
陶宇澈立刻紅了眼眶。
眼淚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裏打轉。
“清嵐。”
他委屈地指著我。
“哥哥他瘋了。”
“他不僅汙蔑我偷東西,還想動手打我。”
程清嵐猛地轉過頭。
眼神陰狠地盯著我。
“陶景淵。”
“給你臉了是不是?”
“一個掃廁所的,也敢在程氏撒野!”
她走上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馬上給宇澈跪下道歉。”
“否則,我讓你走不出這扇門。”
我冷冷地看著她。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讓我跪?”
“你算什麼東西。”
全場嘩然。
沒人想到一個穿著舊夾克的保潔。
敢這麼頂撞程氏集團的未來掌舵人。
程清嵐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好。”
她咬牙切齒。
“來人,把保安叫過來。”
“我看他是偷了公司的商業機密,給我搜他的身!”
就在保安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準備按住我的時候。
程清嵐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原本不想接。
但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臉色猛地一變。
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按下接聽鍵。
“李總監。”
電話那頭。
法務總監的聲音大得連站在三米外的我都能聽見。
“程大小姐!出大事了!”
“靳氏財團那邊突然發來修改意見。”
“他們要求在合同裏增加一條無限連帶責任條款!”
“如果我們明天之前拿不出風險規避預案。”
“他們就要取消合作!”
程清嵐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什麼?”
她顧不上再管我。
拉著陶宇澈就往高管電梯走。
“馬上召開緊急會議!”
這場鬧劇。
因為一個電話戛然而止。
保安們麵麵相覷,最終散去。
我坐回角落。
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份冷掉的盒飯。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下班後。
我回到陶家。
剛好在大廳撞見焦頭爛額的程清嵐。
她正坐在沙發上。
煩躁地扯著絲巾。
陶宇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她端茶倒水。
陶建業也滿臉賠笑地坐在旁邊。
“清嵐啊,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難處了?”
程清嵐冷哼一聲。
“還不是那個靳氏財團。”
“突然發難,要什麼風險規避預案。”
“整個法務部熬了一天,寫出來的東西全被對方打回來了。”
她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這幫廢物!”
陶宇澈眼珠一轉。
溫聲細語地安慰她。
“清嵐,你別急。”
“我大學好歹也是學商管的。”
“要不,我幫你看看?”
程清嵐看了他一眼,敷衍地點點頭。
“行吧,文件在我電腦裏,你自己看。”
我沒有理會他們。
徑直走回了自己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
關上門。
我打開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
連接上了白天安置的微型掃描儀。
程氏法務部一天的焦頭爛額。
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調出一份空白文檔。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半個小時後。
一份完美的《關於靳氏財團並購案的法律風險規避預案》。
出現在了屏幕上。
這份預案。
表麵上看,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完美解決了靳氏提出的所有刁難。
但實際上。
我在第四十七條不起眼的附屬條款裏。
埋下了一個致命的邏輯死循環。
一旦簽署。
程氏集團所有的核心資產,將全部被抵押凍結。
我故意沒有設置密碼。
將文件放在桌麵上。
然後去公共浴室洗澡。
半小時後。
我擦著頭發走回房間。
敏銳地察覺到。
我的電腦被人動過了。
屏幕雖然是黑的。
但鍵盤上的溫度還未完全散去。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我走到門口。
透過門縫。
看到陶宇澈正拿著一個U盤。
神色激動地朝程清嵐的書房跑去。
我靠在門背上。
無聲地笑了。
魚,咬鉤了。
周末。
陶建業為了慶祝程清嵐順利解決危機。
在海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
包下了一個宴會廳。
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我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被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那桌。
台上。
程清嵐春風得意。
她拿著麥克風。
深情款款地看著身邊的陶宇澈。
“這次程氏能夠順利度過難關,拿下靳氏的合同。”
“全靠我的未婚夫,陶宇澈。”
“他熬了兩個通宵,寫出了一份連靳氏法務總裁都驚歎的風險規避預案。”
“宇澈,你是我的福星。”
台下掌聲雷動。
陶宇澈裝作靦腆地低著頭。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陶建業紅光滿麵。
他走上台。
從兜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錦盒。
打開。
裏麵是一枚翠綠欲滴的極品翡翠玉扳指。
我握著玻璃杯的手猛地收緊。
那是,我媽的遺物。
“宇澈啊。”
陶建業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這枚扳指,是陶家傳給未來繼承人的信物。”
“今天,爸爸把它交給你。”
“希望你以後,能幫著清嵐,把程家發揚光大。”
他拿著扳指。
就要往陶宇澈的大拇指上套。
“住手。”
我站起身。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回過頭。
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一步步走向舞台。
“陶建業。”
我直呼他的名字。
“那枚扳指,是我媽留給我的。”
“你沒有資格把它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