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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座椅輕輕向後一推,發出摩擦聲。
我抬起頭,目光不再是平日裏的溫和與順從,而精準對上了王海龍的雙眼。
他的眼神裏有一絲錯愕,一絲慌亂,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在他看來,我隻是一顆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現在這顆棋子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敢於直視他。
他習慣性地想擺出經理的架子,用氣勢壓倒我。
但他剛要開口的訓斥,被我接下來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我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地釘進了他的心臟。
“王經理,建議您先查查自己那幾張‘業務招待’的發票,還能不能經得起內審。”
“內審”兩個字,我說得又輕又慢。
王海龍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和煦的偽裝瞬間崩裂。
他搭在桌麵上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強作鎮定,聲音幹澀地反駁:
“陳默,你什麼意思?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有理會他的色厲內荏。
我隻是身體微微前傾,將那股無形的壓力又向前推了一寸。
我的目光從他驚疑不定的臉上,緩緩移到他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上。
那部電話,可以一鍵撥通公司紀律監察與審計部的內線。
然後,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是一個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
我用一種近乎閑聊的語氣,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也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您猜,審計部明天會不會收到一封匿名的舉報郵件?”
我頓了頓,補充道。
“附帶著您周六下午招待客戶的所有‘證據’複印件?”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王海龍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邁步走了出去。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網吧,用一個新注冊的匿名郵箱,將我整理好的第一批證據。
那張六千八的洗浴發票,以及李總在外地出差的新聞截圖。
發送到了集團審計部的公共郵箱。
我知道,從明天開始,這個公司,要變天了。
而我,就是那個掀起風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