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舟哥，你看看這個。"

周一中午，兄弟程嶼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一個寵物社群的聊天記錄截圖，群名叫"河岸遛狗搭子群"。

我看到陸晚棠的微信頭像。

也看到那隻柯基。

兩個人在群裏的互動從一個月前開始，最初是討論狗糧品牌，後來變成約定遛狗時間，再後來，群裏的人開始叫他們"神仙眷侶"。

有人發了一張合照，配文是"又見到我們小區最般配的遛狗CP啦"。

照片裏陸晚棠單手牽著年糕，另一隻手搭在寸頭少年肩上，兩個人笑得毫無負擔。

程嶼把手機收回去。

"這群裏有我一個客戶，今天聊天時隨口提了句她們小區有對遛狗情侶特別好看，我一看照片，紀遠舟，那女的是你老婆。"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前天晚上。"

程嶼瞪著我。

"那你怎麼不......"

"不怎麼樣？"我攪動杯子裏的咖啡，"我還沒想好。"

"有什麼好想的，直接攤牌，讓她淨身出戶。"

"程嶼，我們結婚三年，房子寫的她名字，車是她婚前買的，存款在她賬戶裏，我淨身出戶倒差不多。"

他愣住。

"你工資呢？"

"每個月轉進她卡裏，她說統一管賬方便。"

"那你......"

"我手裏隻有兩萬塊活期。"

程嶼半天沒說話。

下午回到公司，我打開電腦，工作郵件彈出來。

陸晚棠發的，轉發了一封旅行社的確認郵件。

標題是：結婚三周年，雙人馬爾代夫，下月出發。

正文隻有一行字："驚喜，留著到時候再高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已經在準備周年旅行了。

一邊遛狗時摟著別的男孩，一邊給我訂好了海島酒店。

晚上回家，陸晚棠比我先到。

廚房裏有飯菜的香氣，她係著圍裙從裏麵探出頭。

"今天加班了？餓不餓，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你做的？"

"當然是我做的，怎麼了？"

我換了拖鞋走過去，灶台上確實擺著三菜一湯。

"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網上看的教程，試了幾次，今天才算成功。"她遞過來一雙筷子，"嘗嘗。"

我夾了一塊排骨。

火候剛好，酸甜適中，比我做的好吃。

"你練了幾次？在哪練的？"

"在家啊，你上班的時候。"

我看了眼垃圾桶，幹幹淨淨，沒有任何失敗品的痕跡。

水槽裏也沒有多餘的碗碟。

"晚棠。"

"嗯？"

"你今天是不是沒遛年糕？"

"遛了，下午四點多帶它出去了一趟。"

"四點多我還在公司，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提前回來？"

她笑了笑，把湯盛好端上桌。

"你哪次不是七點以後到家？我掐著點呢。"

掐著點。

這四個字讓我後背發涼。

我坐到餐桌前，對麵是她精心準備的三菜一湯，和一張無懈可擊的溫柔麵孔。

手機震了一下，是公公的消息。

"遠舟，晚棠說你最近工作累，讓你別操心家務了，她全包了。周末回家吃飯，我給你燉了湯。"

所有人都在告訴我，陸晚棠變好了。

隻有我知道，她變好的方向，不衝著我。

吃完飯，她洗碗，我坐在客廳假裝看電視。

她的手機在茶幾上亮了一下。

我沒有動。

又亮了一下。

我低頭，餘光掃到通知欄。

不是微信。

是一個叫"養寵日記"的APP，推送內容是："棠棠給你發了一條私密動態，快去查看~"

養寵日記。

我從來不知道她還裝了這種APP。

她從廚房出來，拿起手機，拇指劃了一下屏幕，然後塞進褲兜裏。

"看什麼電視？要不要一起看個電影？"

"好啊。你選。"

她打開投影儀，選了一部愛情片。

黑暗中，她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我沒有抽走。

也沒有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