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沈星若已經在吃早餐了。
桌上放著我昨天買的麵包和牛奶。
"今天周末,不用去公司吧?"
我拉開椅子坐下。
"下午得去趟公司,有點資料要拿。"
她頭也沒抬地刷著手機。
"上午有空,陪你去把婚慶公司的定金交了。"
我喝了一口牛奶。
"不用了,昨天我已經交過了。"
她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交了?怎麼沒跟我商量?"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看著辦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也行,你辦事我放心。"
吃完飯,她去書房回郵件。
我把餐具收進廚房,準備洗幾個杯子。
打開櫥櫃,我的手停在半空。
架子上多了一個淺藍色的陶瓷馬克杯。
杯身上畫著一隻可愛的薩摩耶。
這不是我買的。
我把杯子拿出來,走到書房門口。
"這個杯子是誰的?"
沈星若轉頭看了一眼。
"蘇言澈的。"
她敲擊鍵盤的手沒停。
"前天他來家裏幫我核對幾份財務報表,不小心把水灑了,杯子就留在這沒拿走。"
"他什麼時候來的?"
"周四下午。你那時候在上班。"
周四下午。
那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我請了半天假,在商場給她挑了一隻腕表,然後去菜市場買了她愛吃的鱸魚。
回家的時候,她正好準備出門,說公司臨時開會。
原來那個時候,蘇言澈剛從這個家裏離開。
"你帶男下屬回我們的婚房?"
"就是拿個文件,待了不到半小時。"
她終於停下手裏的工作,轉過身看著我。
"傅川,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處處找茬。"
"我找茬?"
我把那個淺藍色馬克杯放在她的桌上。
"這是我的家,我不喜歡別人用我的東西。"
"沒人用你的東西,他就是順手放那了。"
她揉了揉眉心。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人家一個剛畢業的男生,還能把你家拆了不成?"
"你把他的杯子扔了。"
"什麼?"
"我說,把這個杯子扔了。"
沈星若看著我,眼神慢慢變冷。
"傅川,你是不是有病?"
她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身。
"一個杯子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至於。"
"不可理喻。"
她越過我走出書房,拿起玄關的外套。
"我去公司了,你自己冷靜一下。"
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個淺藍色的馬克杯。
薩摩耶笑得很燦爛,像在嘲諷我。
中午的時候,江少禹打來電話。
"老傅,你跟沈星若吵架了?"
"怎麼這麼問?"
"我在恒隆廣場看到她了。"
江少禹的聲音有些猶豫。
"她不是說今天要在公司加班嗎?"
"你看到她跟誰在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一個挺年輕的男生,穿著白色衝鋒衣。"
"蘇言澈。"
"你認識?"
"她公司的新人。"
"老傅,那男生可不像是新人。我剛才看著沈星若幫他拿著外套,兩人在挑男士香水。"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麻。
"知道了。"
"你就這反應?不去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
我掛了電話,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眼角有了細紋,臉色因為長期清淡飲食顯得有些蒼白。
五年前那個敢愛敢恨、風風火火的重慶漢子。
已經被磨得一點棱角都不剩了。
傍晚,沈星若回來了。
她手裏提著一個紙袋,放在茶幾上。
"路過商場,順手給你買的。"
我走過去,打開紙袋。
是一瓶香水。
祖馬龍的藍風鈴。
"我不噴香水,你忘了?"
我把香水推回她麵前。
"我知道,偶爾噴一下換換心情嘛。"
她脫下外套,神色如常。
"今天對你態度不好,別生氣了。"
如果不是江少禹告訴我,我可能會感動。
"你下午去商場了?"
"嗯,去見個客戶。"
"和蘇言澈一起?"
沈星若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她直起身,眼神躲閃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猜的。"
她歎了口氣,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非要跟我去見世麵,我想著帶新人也是我的責任,就帶他去了。"
"買香水也是帶他見世麵?"
"這是客戶送的伴手禮,多出來一份,我就順手拿回來了。"
她看著我。
"你如果不喜歡,我明天拿去送人。"
"送給蘇言澈嗎?"
沈星若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傅川,你還沒完了是不是?"
"是沒完。"
我拿起那瓶香水,走到垃圾桶旁。
鬆手。
玻璃瓶砸在裏麵,發出一聲悶響。
"既然是順手的,那就別要了。"
她猛地站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你到底把這裏當成什麼?"
我指著廚房的方向。
"那是我的廚房,那是我的家。你讓別的男人進來,用我的櫃子,留他的杯子。現在又拿別人挑剩下的香水來敷衍我。"
"沈星若,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她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想跟你吵,簡直不可理喻。"
她轉身走進書房,反鎖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