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晚上,冷晏清的閨蜜唐夏組局。
在一家新開的露營風精釀酒吧。
冷晏清發消息說她不回家吃晚飯了,讓我自己解決。
我原本不打算去。
直到唐夏給我發了條消息。
“淮宴哥,清姐胃藥帶沒帶?”
“她今天喝了兩杯冰的,這會兒捂著肚子在沙發上冒冷汗呢。”
我歎了口氣。
翻出抽屜裏的奧美拉唑,打車去了酒吧。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很吵。
唐夏正舉著麥克風鬼哭狼嚎。
沙發正中間,冷晏清靠在靠墊上,臉色有些發白。
楚澈坐在她旁邊。
手裏端著一杯溫水,正用勺子輕輕攪動。
“晏清姐,你再喝一口嘛,這個水我特意讓人加了點蜂蜜的。”
他聲音清朗卻透著黏糊糊的依賴。
冷晏清雖然皺著眉,但還是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喲,淮宴哥來了!”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楚澈立刻把杯子放下,往旁邊挪了挪。
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沈哥,你別誤會,晏清姐胃疼,我就是幫她倒杯水。”
我沒理他,徑直走過去。
把胃藥扔在玻璃茶幾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藥。”
冷晏清看了我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怎麼來了?”
語氣裏沒有驚喜,隻有隱隱的防備。
“唐夏說你快疼死了,我來收屍。”
我拉開一張單人沙發坐下。
旁邊幾個姐妹幹笑了兩聲。
“淮宴哥還是這麼幽默。”
唐夏打圓場,遞給我一杯酒。
“來,喝點。”
“他不喝酒。”
冷晏清拆開藥盒。
“給他點杯白開水就行,他平時在家就愛搗鼓那些沒味道的養生茶,無趣得很。”
無趣得很。
五年每天早起給她煮的茶,換來一句無趣。
我沒接話。
楚澈突然湊過來。
“其實我今天帶了自己烘的豆子來給大家嘗鮮的,沈哥要不要試一杯?”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便攜式的手壓咖啡機。
“這是我自己配的意式拚配,油脂很豐富的。”
旁邊有人起哄。
“楚澈弟弟手藝不錯啊,清姐上次在公司可是誇了你半天。”
“就是,沈哥也嘗嘗唄。”
我看著楚澈把熱水注入粉碗。
動作生疏,壓杆的時候甚至有些費力。
“不用了。”
我淡淡開口。
“這豆子烘得太淺,排氣期都沒過,萃出來的隻有燥感,我不喝沒處理好的半成品。”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楚澈的動作僵在半空。
眼圈肉眼可見地紅了。
“沈哥......你是嫌棄我用的豆子便宜嗎?”
他咬著嘴唇,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知道我比不上你以前是專業咖啡師,但我也是用心準備的。”
“你不想喝就算了,為什麼要這麼貶低我的東西?”
“沈淮宴!”
冷晏清猛地把水杯砸在桌上。
“你夠了沒有?”
她站起來,臉色鐵青。
“楚澈好心好意給大家做咖啡,你陰陽怪氣什麼?”
“你真以為你那點專業知識了不起?”
“你平時在家擺擺譜就算了,出來跟朋友聚會,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嗎?”
她擋在楚澈前麵。
像個保護弱者的護衛。
“我隻是陳述事實。”
我看著她。
“你連一口都沒喝,就知道我在貶低他?”
“這還用喝嗎?你就是針對他!”
冷晏清眼神冷厲。
“你馬上跟楚澈道歉。”
“清姐,過了啊。”唐夏拉了她一把,“淮宴哥就隨口一說。”
“什麼隨口一說?他就是嫉妒!”
冷晏清甩開唐夏的手。
“今天你不道歉,這局沒法散。”
我坐在沙發上。
看著這個我照顧了五年的女人。
為了一個相識不到兩個月的男生,逼著我在所有人麵前低頭。
“我要是不道呢?”
“那你就出去。”
冷晏清指著包廂門。
“別在這掃大家的興。”
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楚澈扯了扯冷晏清的袖子。
“晏清姐,算了吧,沈哥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拿出來獻醜的。”
他揉了揉泛紅的眼角,裝作隱忍的模樣吸了吸鼻子。
“閉嘴。”
我冷冷地看著他。
楚澈嚇得瑟縮了一下,躲到冷晏清身後。
我站起身。
拿起包。
沒有吵鬧,沒有歇斯底裏。
“下個月二號,是我們的戀愛五周年紀念日。”
我看著冷晏清。
“我說過想去一趟外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冷晏清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提這個。
“我不是說了嗎,下個月初公司很忙,有個重要的展會要準備,我走不開。”
她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等忙完這陣子,下次我再陪你去。”
“好。”
我點點頭。
沒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包廂門。
走廊裏的冷風吹在臉上。
我想起昨晚無意中在她平板電腦上看到的那封確認郵件。
下個月二號。
美國聖地亞哥,世界咖啡師大賽觀眾入場券。
兩張。
預訂人:冷晏清。
同行人:楚澈。
她根本就不忙。
她隻是不想把時間花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