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宴哥,你的馬克杯借我用一下可以嗎?"
第二天下午,我去公司給裴枕月送季度財務報表。
剛進茶水間,就看見蘇星野正端著我的杯子。
那個杯子是景德鎮的定製款,杯底刻著一個"宴"字。
"不行。"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抽回杯子。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蘇星野愣在原地,眼圈瞬間紅了。
"對不起知宴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他聲音很小,帶著點委屈。
"我看這個杯子放在裴總辦公室的咖啡機旁邊,以為是公用的。"
裴枕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怎麼了?"
她走進來,看了一眼蘇星野,又看了看我手裏的杯子。
"我讓他用的。"
她走到咖啡機前,按下萃取鍵。
"昨天星野的杯子不小心摔了,我看你這個杯子閑著,就讓他先接點水喝。"
"這是我的杯子。"
我看著裴枕月。
"上麵有我的名字。"
"洗洗不就行了。"
她語氣平淡,沒有半點覺得不妥。
"一個杯子而已,沈知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裴枕月,你有潔癖。別人碰過你的東西,你一概不用。"
"星野又沒有傳染病。"
她端起剛做好的美式。
"再說了,這是公司,不是家裏,別把你的少爺脾氣帶到這來。"
蘇星野拉了拉裴枕月的衣角。
"裴總,別說了。是我的錯,我不該亂用知宴哥的東西。"
他抬頭看著我。
"知宴哥,我馬上網購一個賠給你,你別生裴總的氣。"
"不用賠了。"
我走到水槽邊,鬆開手。
"啪"的一聲脆響。
杯子砸在不鏽鋼水槽裏,四分五裂。
陶瓷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茶水間瞬間安靜了。
裴枕月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知宴,你瘋了嗎?"
"臟了,我不想要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把文件夾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報表在這裏,核對過沒問題了。我先走了。"
"你站住。"
裴枕月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給星野道歉。"
我轉頭看著她。
"什麼?"
"你剛才的行為嚇到他了。一個杯子你至於摔了嗎?"
她指著地上的碎片。
"你這脾氣越來越大,是不是以為我非你不可?"
"裴枕月,你搞清楚。"
我甩開她的手。
"是他用了我的杯子,不是我用了他的。"
"我說了是我讓他用的!"
她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衝他發什麼脾氣?"
"我不衝他發脾氣,我衝你。"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你既然這麼大方,怎麼不讓他用你的杯子?"
裴枕月被我噎了一下。
"胡攪蠻纏。"
她拉著蘇星野往外走。
"走,去我辦公室喝水。"
蘇星野被她拉著,路過我身邊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卻沒有半點害怕,隻有一種隱秘的得意。
像是在宣告某種勝利。
晚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書。
家裏的門鎖一直沒響。
十一點半的時候,宋輕歌發來一張照片。
是在一家精釀酒吧。
照片角落裏,裴枕月正偏頭跟旁邊的男生說話。
男生粉紫色的碎發在霓虹燈下很惹眼。
宋輕歌的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宴哥,你跟書姐吵架了?這新來的實習生怎麼黏她這麼緊。"
我回了一條。
"沒吵架,她帶小男生見世麵呢。"
宋輕歌沒再回。
我放下手機,繼續看書。
淩晨一點。
裴枕月回來了。
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還混著一股清冽的男士香水味。
我沒用過這個牌子的香水。
她換了鞋,走到客廳。
看到我還沒睡,皺了皺眉。
"大半夜的不睡覺,坐在這幹什麼?"
"等你回來核對婚禮請柬的名單。"
我把茶幾上的一疊請柬推過去。
"下個月初八的日子,我媽說親戚那邊的名單要盡快定下來。"
裴枕月捏了捏眉心。
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先放著吧,我這兩天沒空看。"
"沒空看,還是不想看?"
她抬頭盯著我。
"沈知宴,你今天在公司鬧的那一出還沒完是吧?"
"我鬧什麼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隻是扔了一個被別人用過的杯子。"
"你那是扔杯子嗎?你是在打我的臉!"
她猛地站起來。
"星野不過是喝了口水,你陰陽怪氣給誰看?我看你就是太閑了,天天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對,我太閑了。"
我把那疊請柬收攏,整整齊齊地碼成一疊。
"所以我連這五年是怎麼熬過來的,都快忘得一幹二淨了。"
"你又來這套。"
她煩躁地扯開領帶。
"每次吵架都要翻舊賬。我供你吃供你穿,房子車子哪樣不是我買的?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沒要你的房子車子。"
"行了,我不想跟你吵。"
她轉身往浴室走。
"明天的請柬你自己定,我沒意見。"
浴室的水聲響起。
我看著沙發上她脫下來的西裝外套。
口袋裏露出一截粉紫色的東西。
我走過去,抽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根粉紫色的運動發帶。
上麵還沾著一根短發。
跟蘇星野的發色一模一樣。
我把發帶放回她的口袋裏。
連同那件西裝外套,一起扔進了臟衣簍。
"裴枕月,你到底在騙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