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領傳來的巨大拉力勒得我脖子一緊,呼吸瞬間一滯。
我被林建國狠狠向後一拽,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鞋櫃上。
相框被震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建國,你幹什麼?”
我沒有叫他哥哥,直呼了他的大名。
林建國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敢這樣叫他。
緊接著,他的臉色瞬間鐵青,揚起手就要扇我。
“反了你了!沒大沒小的畜生,誰教你直呼長輩名字的!”
他的巴掌還沒落下,防盜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林川滿身酒氣地衝了進來。
他雙眼通紅,頭發淩亂,一進門就煩躁地踢飛了地上的拖鞋。
“爸!媽!外麵到處都是警車,嚇死我了!”
林川看到站在門口的我,眼神立刻變得凶狠起來。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頂在牆上。
“林一,你他媽磨蹭什麼呢?衣服換了沒?怎麼還不去警局!”
刺鼻的酒氣噴在我的臉上。
我冷冷地看著這張和我有著幾分相似的臉。
“我憑什麼替你去頂罪?”
林川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憑什麼?就憑你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就憑吃我家的喝我家的!”
他猛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在我的腹部。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我痛得弓起身子,冷汗刷地流了下來。
“讓你頂罪是看得起你!”
林川揪著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我可是要考公務員的,檔案裏不能有汙點。
你算個什麼東西?爛命一條,進去蹲幾年怎麼了?”
王桂蘭趕緊跑過來,心疼地拉開林川。
“哎呦我的祖宗,你輕點打,別打在臉上了。到時候警察問起來,他臉上帶傷不好解釋。”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林一,你聽見小川說的沒?他將來是有大出息的,你別不識好歹。”
我捂著肚子,靠在牆上冷笑。
大出息。
我高一那年,學校組織物理競賽。
我每天晚上在雜物間借著路燈的光做題,考了全市第一,拿了五百塊錢獎金。
我滿心歡喜地把獎金拿回家,想抵扣當月的夥食費。
結果當天下午,林川就把別人的電瓶車撞爛了。
對方找上門來索賠八百塊。
王桂蘭二話沒說,從我手裏搶走了那五百塊獎金,又逼著我寫下了一張三百塊錢的借條。
不僅如此,林建國還壓著我的脖子,逼我給車主下跪道歉。
“這孩子從小沒人管,頑劣慣了,這車是他撞的,我讓他給您磕頭賠罪。”
我拚命掙紮,喊著不是我撞的。
換來的卻是林建國更重的巴掌和車主鄙夷的眼神。
那天我跪在冰冷的泥地裏,膝蓋磕得青紫。
林川站在樓上的陽台,吃著蘋果,笑嘻嘻地看著我。
那時候我就明白。
在這個家裏,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狗搖搖尾巴還能換來一根骨頭,而我隻要活著,就是原罪。
“我不去。”
我擦掉嘴角的血絲,站直了身體。
“人是你撞的,監控查得出來,路口的探頭那麼多,你們以為真能瞞天過海?”
林川慌了,他轉頭看向林建國。
“爸!這小子不聽話怎麼辦?警察要是找上門來我就全完了!”
林建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血衣,給王桂蘭使了個眼色。
兩人突然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小川,去把那件衣服給他套上!”
林建國壓低聲音吼道。
林川立刻拿起那件帶血的外套,硬往我身上套。
我拚命掙紮,一腳踹在林川的小腿上。
“滾開!別碰我!”
林川痛呼一聲,惱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今天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他們三個人合力,硬生生地把那件滿是血腥味的外套套在了我的身上。
王桂蘭甚至還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沾著血的車鑰匙,死死塞進我的褲兜裏。
“林一,我警告你。”
林建國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你如果不去認罪,我不僅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你那個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你也別想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