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動，隻是定定地看著沈清秋拉著聞遠舟的手。

“沈清秋，你說男人靠近你半米就會有生命危險。”

我指著他們緊握的雙手。

“你現在為什麼不窒息？為什麼沒有起疹子？”

這八年來，我連碰一下她的衣角都要反複消毒。

我曾以為她真的患上了某種罕見的心理疾病。

沈清秋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她很快挺直了背脊。

“遠舟是當年火場裏救我命的恩人！”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對恩人天然有安全感，身體自然不會排斥，這很難理解嗎？”

救命恩人？

那不是我嗎？

“爸爸，你真的很煩人哎！”

聞念念端起桌上那盤切好的翻糖蛋糕。

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黏膩的奶油順著我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往下滑。

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除了會修車還會幹什麼？”

修車是我的愛好，為了隱藏身份的擺設。

聞念念卻不管不顧，仰著頭，眼神裏滿是嫌惡。

“你就是個不花錢的男保姆！外婆說了，你連我媽的合法老公都不是！”

病房裏瞬間死寂。

我猛地轉頭看向沈清秋。

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念念！誰教你胡說八道的！”

沈清秋臉色驟變，大聲嗬斥女兒。

我無視了胸口的奶油，一步步走到沈清秋麵前。

“她說什麼？”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什麼叫，我連你的合法老公都不是？”

岑皓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聞遠舟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勾起。

沈清秋咬著下唇，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然你聽到了，我也不瞞你。”

她揚起下巴，眼神裏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當年我公司剛起步，需要一個已婚的身份來穩定投資人。”

“可你隻是個修車工，跟你去民政局領證，我丟不起這個人。”

“所以，那張結婚證是岑皓找辦證的做的。”

這幾句話，輕飄飄地從她嘴裏吐出來。

卻像千斤重的鐵錘，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以為我們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我為了不讓她有壓力，隱瞞身份陪她住在城中村。

偷偷給她投資創業。

到頭來。

我隻是一件用來應付投資人的、連合法身份都不配擁有的道具。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狼狽的倒影。

沾滿奶油的舊外套。

粗糙起繭的雙手。

真的像極了一個滑稽的跳梁小醜。

我緩緩將手裏那個裝項鏈的盒子捏緊，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好。”

我點點頭，語氣異常平靜。

“既然是假的，那就結束吧。沈清秋，我們完了。”

聽到這句話，沈清秋的臉色終於變了。

“聞景遠，你又發什麼瘋？”

她皺起眉頭，語氣煩躁。

“我不就是沒有真領證嗎？這幾年吃穿用度我短過你嗎？”

“你除了幹點家務，哪點配得上現在的我？你還敢提分手？”

聞遠舟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清秋姐......我心口好疼......”

他靠在牆上，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沈清秋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她慌亂地扶住聞遠舟。

“遠舟！你怎麼了？是不是被氣到了？”

岑皓也趕緊衝過去，拿出聽診器。

“景遠，你非要把人逼死才滿意嗎？”

岑皓一邊檢查，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我。

聞念念更是跑過去抱著聞遠舟的腿大哭。

他們四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仿佛我才是那個闖入別人幸福家庭的施暴者。

“遠舟，你堅持住，我馬上帶你去心內科！”

沈清秋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扶著聞遠舟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