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裏。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裏最後那一絲留戀也化為了灰燼。
既然一切都是建立在謊言之上。
那我也沒必要再替她守著那個恩人的秘密了。
我轉身走出病房,在走廊盡頭攔住了準備去取藥的岑皓。
“岑皓,你去告訴沈清秋。”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當年在火場裏把她背出來的人,根本不是聞遠舟。”
岑皓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我。
“你今天必須把真相告訴她,那個恩人,是我。”
我以為岑皓會震驚,會質疑。
但他隻是推了推眼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可憐蟲。
“聞景遠,你真以為清秋不知道是你救的她?”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一切迷霧。
我錯愕地愣在原地。
“你什麼意思?”
岑皓冷哼了一聲。
“清秋背上的燒傷位置,和你胸口的疤痕完全對得上。她又不是傻子,早就查過當年的消防記錄了。”
我的呼吸停滯了。
她知道。
那她為什麼還這麼做?
岑皓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裏滿是嘲弄。
“可那又怎樣呢?你隻是個修車工。”
“而遠舟,是京圈首富聞家的少爺。清秋帶他出去應酬,別人都會高看沈氏一眼。”
“說遠舟是恩人,不過是給你這個窮酸保姆留點體麵的借口罷了。”
“你非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我渾身發冷。
原來所有的偏愛和謊言,不是因為認錯了人。
而是因為嫌棄我的出身。
她踩著我的救命之恩,去巴結一個少爺。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首富聞家的少爺?”
我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
岑皓以為我怕了,得意地揚起下巴。
“知道怕就行了。以後安分點,別總惹清秋生氣。”
我睜開眼,目光冰冷地越過岑皓。
看向正拿著藥走過來的沈清秋和聞遠舟。
“聞遠舟。”
我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聞遠舟腳步一頓,警惕地看著我。
“你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真以為借著我的名字,就能裝一輩子首富少爺?”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聞遠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手裏的藥盒“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胡說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反駁。
沈清秋大步走過來,一把將聞遠舟護在身後。
“聞景遠,你瘋夠了沒有!”
她怒視著我。
“你一個底層修車工,敢在這裏汙蔑聞家少爺?你是不是想進局子?”
我看著她這副護短的模樣,覺得無比荒謬。
“沈清秋,你這麼聰明,難道就沒查過他的底細?”
我指著那個渾身發抖的男人。
“他連聞家的大門都沒進過。”
“你閉嘴!”
沈清秋徹底被激怒了。
為了維護她引以為傲的“首富恩人”,她猛地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這種嫉妒心作祟的男人,真讓人倒胃口!”
我本來就心力交瘁,被她這一推,整個人向後倒去。
後背重重地撞上了旁邊尖銳的玻璃醫療櫃。
“嘩啦”一聲。
玻璃碎裂。
一塊尖銳的碎片直接紮進了我的側胸。
那是當年在火場裏,為了替她擋下墜落的橫梁,留下的致命舊疾處。
劇烈的疼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我捂住胸口,滑坐在滿地碎玻璃中。
大口的鮮血從嘴裏湧出來。
染紅了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我聽到聞念念的驚呼,聽到岑皓退後的腳步聲。
可唯獨沒有聽到沈清秋的呼救。
“聞景遠,這都是你自找的,就在這好好反省你的嫉妒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