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秋冷冷地看著倒地的我,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鮮血迅速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我趴在冰冷的瓷磚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裏攪動。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著那三個人越走越遠。
沈清秋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聞念念甚至還踢了一腳擋路的碎玻璃。
“媽媽,我們快走吧,別讓他弄臟了遠舟叔叔的新鞋。”
女兒嬌憨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岑皓隻是跨過地上的血跡,淡淡地丟下一句。
“聞景遠,這苦肉計太拙劣了。急診科在樓下,你自己爬過去吧。”
病房區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徹底隔絕了他們所有的氣息。
周圍空無一人。
我艱難地翻過身,手指顫抖著從口袋裏摸出那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屏幕上沾滿了我的血。
我按下了沈清秋的號碼。
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直接掛斷了。
我不死心,又撥通了岑皓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把我拉黑了。
最後,我撥通了聞念念的電話手表。
接通的瞬間,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念念......幫爸爸......叫醫生......”
“你這個騙子!”
電話那頭傳來女兒不耐煩的尖叫。
“媽媽說你就是裝病騙人!你去死吧,我隻要遠舟叔叔當爸爸!”
嘟的一聲。
電話被徹底掐斷。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突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聲扯動了傷口,又是一口鮮血湧出。
八年的全心付出。
換來的,是生死關頭的厭棄和咒罵。
夠了。
真的夠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內襯的貼身口袋裏,摸出了那部純黑色的加密衛星手機。
這是我離開聞家時,爺爺硬塞給我的。
我按下了一鍵呼叫。
僅僅三秒鐘,電話就被接通。
“大少爺?”
電話那頭,傳來管家福伯壓抑著激動的聲音。
“福伯......”
我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來接我。”
“順便,撤銷聞家對沈氏集團的一切資金扶持。”
“我要沈氏,今天之內,破產清算。”
說完最後一句話,手機滑落在一旁。
我徹底陷入了黑暗。
......
市中心最高檔的奢侈品店裏。
沈清秋正在給聞遠舟試戴一塊價值三百萬的百達翡麗腕表。
“遠舟,這塊表很襯你的氣質。”
沈清秋笑容溫婉,把黑卡遞給銷售員。
“就當是慶祝你拿到京大offer的禮物。”
聞遠舟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嘴上卻還在推辭。
“清秋姐,這太貴重了,景遠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發脾氣。”
“別提那個掃興的人。”
沈清秋臉色一沉,正要說話,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公司副總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副總絕望的哭喊聲就傳了出來。
“沈總!一直暗中扶持我們的那個神秘風投,剛剛突然撤資了!”
“銀行跟風抽貸,公司賬上徹底空了,我們馬上要麵臨破產清算了!”
沈清秋手裏的黑卡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緊接著,手機被一個陌生的號碼強行切入。
“請問是沈清秋女士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機械。
“這裏是市醫院太平間。您的同居人聞景遠先生,剛剛因為大出血搶救無效。”
“請您立刻過來,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