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星野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後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無措地搓了搓手,像個做錯事的大男孩。
“對不起姐夫......我、我真的忘了。”
“我隻是想著你平時操持家裏辛苦,想給你補補身體......我沒別的意思。”
他一邊說,一邊委屈地看向秦曼凝。
秦曼凝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陸璟琛,你還沒完了是吧?”
她怒視著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毫不留情地嗬斥。
“星野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手指都被刀劃破了,好心好意給你端菜,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陰陽怪氣?”
“過敏就不吃,誰逼你吃了?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滿意?”
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
“是啊璟琛,多大點事,星野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脾氣真大,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人家星野一個單身小夥子,跑來給咱們幫忙,你當姐夫的怎麼還欺負人呢?”
每一句話,都像軟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嶽母更是直接把那盤蝦端到了蘇星野麵前。
“星野,你吃。這好東西咱們自己吃,別管那些不識抬舉的。”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在這個家族裏,一個外人成了眾星捧月的受害者,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卻成了千夫所指的惡人。
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疲憊。
“既然這麼不痛快,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
“陸璟琛!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一步試試!”
秦曼凝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非要逼死星野你才開心是不是?”
“逼死他?”我看著秦曼凝,突然笑了。
“秦曼凝,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沒捉奸在床,你們倆之間就永遠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你把家裏副駕駛的座位調成他大長腿的專屬角度。”
“你把我的感冒藥偷偷換成他愛喝的薑湯。”
“你為了陪他泡溫泉,騙我你要去出差。”
“現在,你當著全家人的麵,逼我吃能讓我休克的蝦。”
我每說一句,秦曼凝的臉色就白一分。
蘇星野更是滿臉驚慌,裝出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模樣。
“姐夫,你真的誤會了......我們沒有......”
“夠了!”
我厲聲打斷他,眼神冷漠地掃過這張讓我惡心的臉。
“你的男綠茶段位太低,就別在我麵前演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身後秦曼凝氣急敗壞的咒罵,徑直走出了秦家老宅。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空氣裏透著深秋的寒意。
我剛走到路口,胃裏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剛才在餐桌上,我雖然沒吃蝦,但在蘇星野端著蝦靠近我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腥味已經刺激了我的呼吸道。
而那碗放在我麵前的湯裏,顯然沾染了海鮮的湯汁。
我的喉嚨開始發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眼前一陣發黑,手臂上迅速浮現出大片的紅疹。
我扶著路燈杆,哆嗦著拿出手機,撥通了秦曼凝的電話。
第一遍,被掛斷。
第二遍,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陸璟琛,你又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秦曼凝極度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裏,還有蘇星野的抽泣聲和狗叫聲。
“曼凝......我過敏發作了......送我去醫院......”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感覺氣管正在慢慢閉合。
“過敏?陸璟琛,你這苦肉計演得也太假了吧?”
秦曼凝在電話裏冷笑。
“你一口沒吃,過哪門子敏?”
“你別以為裝病我就會原諒你。星野剛才被你氣得跑出來,差點被野狗咬了,我現在帶他去打狂犬疫苗,沒空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凝姐......我好怕......”電話裏傳來蘇星野可憐巴巴的聲音。
“別怕別怕,姐在呢。”
秦曼凝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緊接著,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聽筒裏傳來的忙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我靠著冰冷的路燈杆,滑坐在地上。
在這一刻,我對這個女人,對這段婚姻,最後的一絲幻想,徹底灰飛煙滅。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