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刺眼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照進來,刺得我眼睛生疼。
護士正在給我換吊瓶,看我睜開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可算醒了。昨晚你送來的時候都休克了,急性過敏引發的喉頭水腫,要是再晚送來十分鐘,神仙也救不了你。”
護士幫我掖了掖被角,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和同情。
“你家屬呢?需要手術簽字的時候一個人都找不到,打她電話還一直占線。”
“我自己簽字行嗎?”我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行是行,但你這情況得住院觀察兩天,總得有個人照顧吧?”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沒有家屬。”
護士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端著托盤出去了。
我靠在床頭,拿出手機。
屏幕上幹幹淨淨,沒有一個未接來電,沒有一條未讀消息。
秦曼凝大概真的以為我在演戲。
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秦曼凝一小時前發的動態。
【有時候,大男孩的委屈才是最真實的急診。幸好隻是受了點驚嚇。】
配圖是一張蘇星野坐在寵物醫院走廊椅子上的照片。
他懷裏抱著一隻臟兮兮的流浪狗,肩上披著秦曼凝的羊絨外套,眼眶紅紅的,看著鏡頭笑得很勉強。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隻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漠然。
這就是我用盡七年青春愛過的女人。
在我生死一線的時候,她在為另一個男人演著深情霸總的戲碼。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屏蔽鍵,然後給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
下午,我不顧醫生的勸阻,強行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到那個曾經被我精心布置的家。
一推開門,玄關處散落著一雙屬於蘇星野的限量版籃球鞋。
沙發上,還扔著他的一件黑色運動背心。
茶幾上放著兩杯喝剩下的奶茶,其中一杯的杯壁上,還殘留著熟悉的唇膏印。
我沒有發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我找出行李箱,開始平靜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隻拿走屬於我的衣物、證件和工作資料。
那些秦曼凝送的禮物,哪怕再貴重,我都原封不動地留在了原地。
包括那枚結婚戒指。
搬家公司的動作很快,不到兩個小時,屬於我的痕跡就被徹底抹除了。
我在玄關處的智能鎖上,刪除了自己的指紋。
正準備離開時,門鎖響了。
秦曼凝提著一份打包好的粥走了進來。
看到客廳裏堆著的幾個紙箱,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目光掃過我手裏的行李箱,她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陸璟琛,你這是幹什麼?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她把粥重重地放在餐桌上,語氣裏滿是不屑和篤定。
“你能不能消停點?我昨晚陪星野在寵物醫院熬了一夜,現在累得要死,沒精力哄你。”
“你要鬧就適可而止,把東西放回去,別逼我發火。”
我看著她眼底那傲慢的黑眼圈,覺得真是諷刺。
她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和手上還貼著醫用膠布的針眼。
“秦曼凝。”
我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沒鬧。”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走過去,輕輕地放在那份她還冒著熱氣的粥旁邊。
“這是什麼?你又寫了什麼控訴我的小作文?”
秦曼凝冷笑一聲,拿起信封撕開。
裏麵的紙頁滑落出來,白底黑字,最頂上那幾個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瞳孔猛地收縮。
我看著她不敢置信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
“離婚協議我簽好了。秦曼凝,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