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看守所出來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渾身濕透地坐在車裏,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林淺意那詭異的笑容。
她不僅沒有被我的質問嚇到,反而像是在享受獵物掙紮的樂趣。
那個女變態,她根本就不怕我反水!
因為她知道,她已經成功洗腦了楚硯之,洗腦了整個律所。
不行,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我必須找到實質性的證據,打破她那個所謂的不在場證明!
當年滅門案發生時,林淺意有個人證,就是案發現場樓下的獨居老人,王嬸。
王嬸當年作證說,案發時間段,她親眼看到林淺意在樓下的便利店裏買東西。
這也是林淺意能夠一直僵持到二審的關鍵。
我發動車子,直接開向了王嬸居住的城中村。
巷子又窄又黑,到處都是積水和垃圾。
我敲開了王嬸那扇破舊的鐵門。
“王嬸,是我,顧律師。”
門開了一條縫,王嬸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露了出來。
但當她看清是我時,眼神裏不僅沒有當年的客氣,反而充滿了驚恐和警惕。
“你......你來幹什麼!我該說的都跟警察說了!”
她想要關門,我一把抵住門框。
“王嬸,你告訴我實話,當年你真的看到林淺意在買東西嗎?”
“你仔細想想,那天晚上下著那麼大的雨,路燈也壞了,你真的看清她的臉了嗎?!”
我的語氣因為焦急而不自覺地拔高了。
王嬸嚇得連連後退,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殺人啦!律師要逼死人啦!”
我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王嬸,你冷靜點,我隻是想查清真相......”
“真相就是我看到了!你這個瘋子,你想逼我改口供,沒門!”
王嬸一邊喊,一邊順手抄起門邊的長柄拖把,瘋狂地朝我身上砸過來。
我躲閃不及,胳膊上狠狠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閃爍起刺眼的紅藍警燈。
兩名警察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按在了牆上。
“別動!我們接到報警,有人在這裏恐嚇證人!”
我整個人都被雨水和泥水浸透了,狼狽不堪。
“我沒有恐嚇她!我隻是在問話!”
“有什麼話回局裏再說!”
坐在派出所冰冷的審訊椅上,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沒過多久,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警察,而是楚硯之。
他穿著筆挺的高定西裝,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幹練又高傲。
和像落湯雞一樣坐在椅子上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律師,你現在的樣子,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楚硯之冷冷地嘲諷道。
“為了把自己的當事人送上死刑場,你不僅違背職業道德,現在連違法恐嚇證人的事都幹得出來了?”
我咬著後槽牙,死死盯著他。
“王嬸在撒謊!她當年肯定是被林淺意收買了,或者被恐嚇了!”
楚硯之發出一聲嗤笑,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直接甩在我的胸口。
“你還有被害妄想症是吧?”
“看看這個吧!這是林淺意今天剛在看守所寫給我的信!”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個信封,抽出裏麵的東西。
那是一封信,裏麵還夾著一張手繪的簡筆畫。
信裏的內容依然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感恩戴德,感謝楚律師願意相信她。
但我看到那張簡筆畫時,瞳孔瞬間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那畫的根本不是什麼看守所的風景!
那是......我家的客廳平麵圖!
沙發的位置,電視櫃的擺放,甚至連我爸最喜歡的那把搖椅的位置,都畫得一毫不差!
最恐怖的是,在沙發的靠背上,她畫了兩個小小的火柴人。
一個是倒著的,另一個,也是倒著的。
而在火柴人的脖子處,她用紅色的筆,重重地畫了兩道線!
“看清楚了嗎?”
楚硯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不屑。
“林淺意在信裏說,她做夢夢到了你家,她覺得你是個好人,想畫一幅畫感謝你曾經的付出。”
“而你呢?顧雲崢,你連她為了感謝你畫的速寫都要扭曲成威脅,你簡直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