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路上。
外麵下起了暴雨。
城市的排水係統一如既往地糟糕。
我坐在出租車裏,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
手機瘋狂震動。
沈洛清發來長篇大論的語音。
“林鶴川你今天太過分了,你知道阿硯被你氣得胃痙攣了嗎?”
“他現在疼得在醫院打吊瓶,你滿意了?”
“你必須來醫院給他道歉!”
我調低了音量。
胃部傳來熟悉的刺痛感。
我也疼。
但沒有人會在意。
今天是我們的兩周年戀愛紀念日。
原本我訂了旋轉餐廳的位置,想作為最後的道別晚餐。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我撐著傘,頂著狂風走進大堂。
剛進電梯,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提示。
是楚硯之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裏,他手上紮著輸液針。
背景是醫院高級單人病房的窗戶。
沈洛清正坐在床邊,低頭仔細地給他削蘋果。
配文是:【哪怕全世界都誤解我,隻要有你護著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我截了圖,保存。
然後平靜地按下了電梯樓層。
回到家。
我拿出行李箱,開始最後的收拾。
屬於我的衣服、書籍、腕表,全部分門別類地打包。
在這個家裏住了兩年。
我才發現,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牆上的裝飾畫是沈洛清挑的。
沙發是楚硯之陪她去家具城選的。
連茶幾上的水杯,也是他們某次去陶藝館一起做的。
我就像一個借住的租客。
隨時可以被掃地出門。
門鈴突然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
是搬家公司的工人。
“林先生,我們接到訂單,來搬東西。”
“麻煩了。”
我指了指門口已經打包好的幾個箱子。
工人們手腳麻利地將箱子搬走。
我轉頭,目光落在了電視櫃上的一個紅木盒子上。
那裏麵裝的,是沈洛清家傳的平安扣。
兩年前她向我表白時,親手戴在我的脖子上。
說這是她外婆留給未來孫女婿的。
我走過去,拿起盒子,打開。
成色極好的翡翠在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我毫不猶豫地將它拿出來,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
和那把家裏的備用鑰匙並排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最後的小行李箱,走出了門。
防盜門在身後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這段感情,被我徹底鎖在了裏麵。
坐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
沈洛清打來了電話。
我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她疲憊又理直氣壯的聲音。
“你在哪?”
“阿硯剛睡著,我等會就回家。”
“你把外婆給你的那個平安扣找出來。”
我沉默著,聽她繼續說。
“阿硯今天受了驚嚇,醫生說他精神衰弱。”
“外婆說過那個平安扣能安神定驚,我拿去給他戴幾天。”
“你別那麼小氣,就借戴幾天,等他出院就還你。”
我聽著她熟練的道德綁架。
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她有些惱怒。
“沒什麼。”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平安扣我放在茶幾上了,還有鑰匙。”
“你不僅可以給他戴幾天,你還可以給他戴一輩子。”
我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屏幕,將她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然後刪除了她所有的聯係方式。
所有共同的群聊,直接退群。
做完這一切,車子剛好停在機場航站樓。
我拉著行李箱,步履輕盈地走向安檢口。
再見,沈洛清。
三個小時後。
沈洛清帶著一身疲憊推開了公寓的門。
“林鶴川,我懶得跟你吵了。”
她一邊換鞋,一邊煩躁地脫下外套。
“平安扣在哪?”
沒有回應。
她抬頭看向客廳,原本堆滿男性雜誌的茶幾光潔如新。
隻有一把冷冰冰的鑰匙,和一個打開的空紅木盒子。
她猛地衝進臥室。
衣櫃門大開著,屬於林鶴川的衣服、腕表,全部消失得幹幹淨淨。
整個家,就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沈洛清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