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
我陷入了瘋狂的交接工作中。
每天早出晚歸。
沈洛清偶爾會在深夜發消息抱怨我不顧家。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連個晚飯都不做?】
【阿硯今天來家裏拿東西,說家裏冷清得像冰窖。】
我沒有回複。
隻是默默刪掉了她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楚硯之穿著我的藍色拖鞋,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
周五下午。
高定男裝店的銷售打來電話。
“林先生,您預定的那套結婚禮服到了,什麼時候方便來試一下?”
那是我在半年前就看中的高定西裝。
專門托人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手工西裝。
我想了想。
雖然婚不結了,但退訂的手續還需要去現場辦一下。
“我半小時後到。”
推開高定禮服店的大門。
我原本準備直接走向前台。
卻在VIP試衣間門口,停住了腳步。
試衣間的簾子拉開。
楚硯之穿著那套屬於我的意大利高定西裝,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西裝的尺寸偏大,他用夾子在背後夾緊了。
沈洛清坐在沙發上,正舉著手機給他拍照。
“阿硯,你穿這身真好看。”
她由衷地讚歎。
楚硯之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看了看。
“真的嗎?可是這畢竟是鶴川哥的禮服,我試穿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
沈洛清放下手機,走過去替他整理衣領。
“他最近忙得人都找不到,放著也是放著。”
“你從小就想穿一次這種高定,就當圓個夢怎麼了。”
“再說了,你比他清瘦,穿這套比他有氣質多了。”
我站在原地。
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她連我穿上的樣子都沒見過。
卻已經斷定我不如另一個男人。
前台的銷售看到了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先生......您來了。”
這聲招呼驚動了裏麵的人。
沈洛清轉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楚硯之更是嚇得後退了一步,顯得局促不安。
“鶴川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急忙去解背後的夾子。
“是洛清姐帶我路過這裏,我隻是覺得好看,真的隻是試一下!”
我走進去。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西裝上。
那是我想象了無數次的畫麵。
“林鶴川,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沈洛清擋在楚硯之麵前。
她試圖讓自己理直氣壯。
“阿硯隻是好奇,你借他穿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你至於擺出這副抓奸的表情嗎?”
我看著她。
真的覺得惡心。
“你買的嗎?”我問。
沈洛清愣住了。
“什麼?”
“我問你,這件西裝,是你付的錢嗎?”
我逼近一步,看著她的眼睛。
“定金八萬,尾款十二萬,全是我自己掏的錢。”
“你有什麼資格,拿我的東西,去圓他的夢?”
沈洛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談錢就俗了是不是?”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非要分得這麼清嗎?”
“那我不結了。”
我轉頭看向銷售。
“這件西裝被弄臟了,我不要了。”
“定金按合同扣除,剩下的退回我原賬戶。”
銷售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去辦手續。
楚硯之站在鏡子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死死攥著衣角,眼眶通紅地掉下淚來。
“鶴川哥,我賠給你好不好?你別生洛清姐的氣。”
“你賠?”我冷笑一聲。
“你拿什麼賠?拿你那份月薪四千的行政工資,還是拿你一直掛在嘴邊的救命之恩?”
楚硯之的臉色瞬間煞白。
“林鶴川你夠了!”
沈洛清一把拉過楚硯之,將他護在身後。
“你就是見不得他好是不是!”
“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重新給你買一件!”
我看著她護著楚硯之的姿態。
突然覺得極其荒謬。
“好啊。”
我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二十萬,轉賬吧。”
沈洛清僵住了。
她根本拿不出二十萬。
她的工資除開日常開銷,剩下的幾乎都以各種名目補貼給了楚硯之。
今天說是給他買營養品。
明天說是幫他付培訓班的學費。
她看著收款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收起手機。
“沈洛清,別裝大款了。”
“你護著他的樣子,真的很廉價。”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禮服店。
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