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
我的家裏就像是被蝗蟲過境一般。
沙發、電視、茶幾、冰箱、洗衣機......
所有我買的東西,全都被一件不落地搬空了。
連牆上那幅我和林舒晚一起拚了一整個月的積木畫,我也毫不猶豫地拆散,扔進了垃圾桶。
搬家公司的人看著空蕩蕩得連回聲都有的客廳,忍不住問我。
“小夥子,你這是要重新裝修啊?”
“不,換個新環境。”
我結清了搬家費,看著這套住了兩年的房子。
曾經,為了讓這裏有一點“家”的味道,我花盡了心思。
陽台上的多肉植物、廚房裏成套的馬克杯、浴室裏情侶款的毛巾。
現在,這些東西統統進了樓下的廢品回收站。
隻剩下屬於林舒晚的幾件孤零零的舊裙子,被我隨意地堆在光禿禿的臥室地板上。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玄關唯一剩下的鞋櫃上。
信封裏,是那枚訂婚戒指,以及一張簽好字的房產份額轉讓協議。
“錢打到我卡裏,密碼你知道。”
我在協議上留了這句簡短的話。
晚上八點。
我提著最後的一個行李箱,走出了小區。
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機場的候機大廳裏,人來人往。
我坐在VIP休息室,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
距離飛往巴黎的航班起飛,還有四個小時。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我們快到家了,你做了什麼好吃的?小洛說想吃你做的麻辣小龍蝦。】
我端起麵前的溫水喝了一口,直接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徹底關了機。
拔出原來的SIM卡,掰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
同一時間,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
林舒晚正一邊開車,一邊偏頭看著副駕駛上擺弄禮物的楚洛。
“姐夫真的不會生氣了嗎?”
楚洛拿著一塊某奢侈品牌的新款男表,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
“這塊表可是限量版,晚姐你花了大價錢呢,要是姐夫還不領情,那他也太難伺候了。”
林舒晚單手打著方向盤,眼神有些疲憊,但還是強撐著笑意。
“他就是這脾氣,哄哄就好了。”
“以前他鬧別扭,隻要我低個頭,買點他喜歡的東西,他就沒事了。”
“這次也是一樣。”
車子駛入小區地下車庫。
林舒晚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帶著楚洛走進了電梯。
“一會兒見到你姐夫,記得嘴甜一點。”
林舒晚叮囑道,“他今天應該做了你最愛吃的麻辣小龍蝦。”
“知道啦!”楚洛清朗地應了一聲。
電梯停在十六樓。
林舒晚走到門前,伸手按下指紋鎖。
門鎖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林舒晚推開門,習慣性地喊了一聲:“祈年,我們回來了。”
沒有回應。
沒有飯菜的香氣,沒有亮著的暖燈,甚至連空氣流通的聲音都顯得異常空曠。
林舒晚皺了皺眉,伸手按下了牆上的客廳開關。
燈亮的瞬間。
林舒晚和楚洛同時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