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蘇清月告訴我,和澤遠喝醉越界的那晚後,她就懷孕了。
而且那天明明是一個月前。
一個月,哪來的六周孕囊?
我把單子拍在蘇清月腿上:“蘇清月,你確定那晚你們真發生過什麼?”
蘇清月掃了一眼單子沒看懂,張口便說:
“你非要這麼小心眼嗎?那天我們喝斷片了,醒過來他就在旁邊。”
她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下來。
“不就是件衣服,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澤遠計較?”
“他爸當年是為了給你買蛋糕出車禍沒的。他在這個世上沒親人了,你就當還他一個人情,不行嗎?”
十三年了,反反複複就是這句話。
林澤遠想要什麼,他們就把這條人命搬出來讓我低頭。
這一刻,我真切地感覺到了什麼是絕望。
林澤遠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
“清月,你剛說肚子難受,我很擔心,我們去醫院複查一下吧。”
蘇清月連外套都沒拿,轉身就往外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撐不住一拳砸在了牆上。
收拾完東西,我隻能回母親家。
推開我原來那間臥室的門,裏麵堆滿了嬰兒床和玩具。
牆紙被換成了暖黃色。
母親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
“清月馬上要顯懷了,澤遠說總得在奶奶家給孩子準備個房間。”
我看著被塞進走廊雜物間的幾個紙箱。
那是我留在這個家裏的全部痕跡。
我輕聲問:“那我以後回來住哪裏?”
母親皺起眉頭,滿臉不讚同。
“你有手有腳,自己還有存款,再買個房子不就行了。怎麼還要和澤遠爭這一間小房間?”
我忽然覺得很冷,冷到了骨頭縫裏。
他們根本不是臨時讓我讓一讓。
他們是早就替我安排好了被清除的人生。
我翻出舊手機,撥通了高中同學周語夏的電話。
“婚禮那天,你要不要來找我?”
那邊很安靜,她沒有問為什麼。
“好,地址發我,我來找你。”
掛斷電話,我又給酒店的負責人發了條消息。
“主廳旁邊的小廳不要取消,十二點二十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婚禮前五天。
我媽打來電話:
“澤遠昨晚歎氣了一宿,怕你誤會。你過來一趟當麵把話說清楚。清月最近見紅受不得刺激,你態度給我放好點。”
我穿好大衣出門。
我要看蘇清月最後怎麼選。
周語夏擔心我,陪我來了醫院。
車停在樓下我沒熄火,她擔心的看著我:“十分鐘你不下來,我就上去。”
婦產科病房門沒關嚴。
林澤遠坐在床邊,正低頭給躺在病床上的蘇清月削蘋果。
護士拿著記錄本進門:“誰是家屬?過來簽保胎單子。”
林澤遠立刻接過筆簽字:“我是孩子父親。”
從前我給她削個蘋果,她總是不耐煩:
“又是蘋果,我都吃膩了?你不知道我愛吃的是草莓嗎”
這會兒,林澤遠手裏的果皮連成一長圈,削得極耐心,蘇清月則滿眼溫柔地看著他。
我媽端著熱水瓶從水房回來,看見我後直接繞過我走到床前,去掖蘇清月的被角:
“哎喲,清月這兩天吐得下巴都尖了。”
林澤遠站起身,從櫃子上拿出一疊孕檢單遞給我:
“言白,我沒想搶走清月。隻是清月懷了我的孩子,你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好不好?”
我翻開第一張檢查單。
超聲結果印著黑字:【宮內早孕,孕6周】。
單子裏麵還夾著一份沒有拆封的婚前體檢報告。
林澤遠那頁寫著弱精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