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天後。
一艘豪華遊輪行駛在公海上。
這是宋音音複出後的首場全球海上演唱會。
遊輪的頂層甲板被布置成了華麗的舞台,台下坐滿了非富即貴的觀眾。
我被關在甲板底下的一個透明水族箱裏。
像個觀賞用的怪物。
這七天裏,我的凝血功能如傅行舟預料的那樣徹底崩潰。
每一寸皮膚都在往外滲血。
四肢幹癟得像枯木,頭發一把把地脫落。
我無法說話,無法流淚。
隻能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深海。
“怎麼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陸嶼白穿著筆挺的西裝,端著香檳走到水族箱前。
他敲了敲玻璃。
“今天可是音音的大日子,你難道不該為她感到高興嗎?”
我沒有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行舟跟在陸嶼白身後,手裏拿著一份剛剛簽好的合同。
他把我的淚腺賣給了海外的生物製藥公司,大賺了一筆。
“她快不行了。”
傅行舟盯著我的呼吸頻率,眉頭微微皺起。
“她身上散發出的死亡氣味,連水循環係統都過濾不掉。”
不知為什麼,看到我這副樣子,傅行舟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死了就死了。”陸嶼白滿不在乎地抿了一口香檳。
“等演唱會結束,就把她扔進海裏喂魚,也算我們信守承諾了。”
甲板上方傳來雷鳴般的掌聲。
宋音音穿著那件鑲嵌著我本命鱗片的藍色禮服,驚豔登場。
她對著麥克風,唱出了一首海妖之歌。
那聲音穿透了甲板,穿透了海水。
全場沸騰。
但我卻清晰地聽到,那聲音裏,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雜音。
像是骨骼摩擦的刺耳聲。
反噬,開始了。
海麵突然變了顏色。
原本平靜的大海毫無征兆地卷起狂風。
漆黑的烏雲像鉛塊一樣壓下來,雷電在雲層中翻滾。
“怎麼回事?天氣預報沒說有暴風雨啊!”
陸嶼白臉色大變,急忙抓住旁邊的欄杆。
遊輪開始劇烈地搖晃。
水族箱裏的水瘋狂翻湧,我被水流裹挾著撞擊在玻璃上。
巨大的海浪拍打在甲板上,上方的觀眾發出驚恐的尖叫。
“音音!”陸嶼白扔掉酒杯,拚命往樓上跑。
就在這時,一個數十米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砸向遊輪。
船體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
玻璃水族箱在劇烈的撞擊下轟然碎裂。
我被裹挾著衝向船舷。
傅行舟離我最近,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我。
“星朵!”
他大喊了一聲,眼中滿是驚恐。
但他的手隻抓住了我幹枯的長發。
慣性將他一起拖拽了出去。
剛跑到樓梯口的陸嶼白也被這股巨浪卷中。
狂風呼嘯,海水倒灌。
我們三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齊齊墜入了漆黑狂暴的深海。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