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室建在地下二層。
刺眼的無影燈照得我睜不開眼。
我被死死綁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手腕和腳踝扣著粗重的金屬環。
陸嶼白穿著無菌服,眼神狂熱地盯著我的喉嚨。
“宋小姐的麻藥已經起效了,這邊可以隨時開始。”
旁邊的助理醫生彙報。
“那就動手吧。”
陸嶼白拿起鋒利的手術刀。
“不用給她打麻藥嗎?”助理醫生有些猶豫。
“她是異類,人類的麻藥對她沒用,直接切。”
傅行舟站在玻璃牆外,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陸嶼白的刀尖抵住我脆弱的頸部皮膚。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刀鋒劃破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手術室裏異常清晰。
劇烈的疼痛瞬間擊穿了我的大腦。
我的身體因為劇痛而本能地彈動,卻被金屬環死死扣在原處。
“別亂動!”
陸嶼白不耐煩地按住我的肩膀。
他就像在解剖一隻青蛙,熟練地撥開我的血管和肌肉。
人魚的聲帶和人類不同,它包裹在一層堅韌的薄膜裏。
陸嶼白費了很大的力氣,甚至用上了剪刀。
我痛得幾近昏厥,隻能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嘶鳴。
鮮血不斷地湧出,嗆進我的氣管。
我劇烈地咳嗽,血沫噴濺在陸嶼白的麵罩上。
“真臟。”
他嫌棄地擦了一把,硬生生地將那截閃爍著微光的聲帶從我喉嚨深處扯了出來。
那一瞬間,我感覺靈魂都被撕裂了。
世界的底噪突然從我耳邊消失。
我失去了發出任何聲音的權利。
陸嶼白將聲帶小心翼翼地放進冷藏箱,仿佛那是稀世珍寶。
緊接著,他轉向了我的眼睛。
“接下來,輪到淚腺了。”
因為劇痛,我的眼睛已經布滿紅血絲,生理性地瘋狂分泌著液體。
陸嶼白用擴瞳器強行撐開我的眼皮。
細長的鑷子毫不留情地捅進眼眶的深處。
在撕裂神經的劇痛中,我感覺到兩塊連著血肉的組織被生生挖出。
眼前瞬間一片模糊。
濃稠的血水順著眼角流下,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手術結束了。
我像一塊被榨幹最後一絲價值的破抹布,被扔在血泊中。
不知過了多久,宋音音被推了進來。
她穿著真絲睡袍,頸部纏著厚厚的紗布。
陸嶼白攙扶著她,滿眼心疼。
“音音,試著說句話。”
宋音音清了清嗓子。
“嶼白......”
那是我曾經的聲音。
空靈,清澈,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如今卻從這個惡毒的女人口中發出。
宋音音驚喜地捂住嘴。
“我的天哪,這聲音太完美了!”
她激動地抱住陸嶼白,“嶼白,謝謝你!”
陸嶼白吻了吻她的額頭。
“隻要你高興,要我做什麼都行。”
傅行舟推門而入,手裏拿著裝有我淚腺的恒溫盒。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躺在角落裏奄奄一息的我。
“手術很成功,我的這部分報酬,我就帶走了。”
他揚了揚手裏的盒子。
宋音音瞥了我一眼,走到我麵前。
她用我那清澈空靈的聲音,吐出最惡毒的詛咒。
“真可憐呀,現在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吧?”
“以後,我就是人魚公主,而你,隻是一堆爛肉。”
我睜著空洞的眼睛,喉嚨裏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
笑吧。
盡情地笑吧。
你們拿走的,從來不是救命的良藥。
而是催命的毒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