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爺沒氣了!!"
阿俊絕望的嘶吼聲劃破了整個院落的死寂。
"殿下!殿下少爺沒氣了!求您傳太醫啊!!"
公主剛扶著夏淮之走到院門口,腳步猛地一頓。
"傳太醫!立刻!"
不到一刻鐘,太醫院院首周太醫就提著藥箱,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
他一看到床上麵如死灰的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這不是......將軍府的沈大少爺?!"
他撲到床前探了探我的頸動脈,臉色驟變,猛地抓起我的手腕翻看。
"失血多久了!"
"將、將近兩個時辰......"
阿俊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兩個時辰!"
周太醫破口大罵了一聲混賬,擼 起袖子就開始施針。
一邊紮針,他一邊猛地回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公主,怒吼道:
"公主殿下!沈少爺患的是凝血絕症!流血兩個時辰為什麼不傳老臣!再晚半刻鐘,您就可以直接準備棺材了!"
公主站在門口,臉色終於變了。
夏淮之靠在她身側,強忍著“虛弱”,小聲替她開脫:
"殿下息怒......淮之聽說沈兄學人學了十幾年,每次都沒事,誰知道這次會這麼嚴重......"
公主深吸了一口氣,對周太醫說:
"他這毛病從小就有,鬧了十幾年了。我確實不知會如此凶險。"
周太醫紮針的手猛地一頓,他直起身,毫不退讓地迎上公主的視線。
"殿下,您知不知道皇上為什麼要把將軍府的病弱大少爺招給您做駙馬?您想過沒有?"
公主沒說話,精致的小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慌張。
周太醫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紮進我的大 穴,頭也不抬地冷聲道:
"因為全天下最好的太醫,都在公主府和太醫院!"
"沈少爺的凝血症是娘胎裏帶出的絕症,尋常大夫根本束手無策!能給他續命的人,整個大梁不超過三個,老臣便是其一!"
他猛地轉過身,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皇上把沈少爺賜給您,是讓您公主府用最好的藥材養著他、護著他的!不是讓您把他扔在洞房裏流血等死的!"
"皇上昨日特意叫老臣進宮叮囑......駙馬若在公主府出了岔子,整個太醫院都要給他陪葬!沈將軍的脾氣,殿下不會不知道吧!"
話音落下,屋子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夏淮之的臉色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虛弱的模樣。
他扯了扯公主的袖子,聲音發顫:
"殿下......淮之不知道沈兄的病這麼嚴重......淮之以為他隻是為了爭寵才......"
公主沉默了很久。
"本公主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我,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周太醫,你用最好的藥,全力救治。以後駙馬的用藥份例,一律加到最高等。"
頓了頓,她轉頭看了夏淮之一眼,補了一句:
"從今日起,駙馬與夏公子不得見麵。各自在院中休養,誰也不許跨院半步。"
周太醫又連下幾十針,灌了兩碗極其珍貴的極品回血湯,折騰到後半夜,才硬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我醒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周太醫正在收拾藥箱。
見我睜眼,他警惕地看了看左右無人,走到床邊壓低聲音:
"駙馬爺,沈將軍出征前,交托給老臣一樣東西。"
"將軍說,若駙馬在公主府有一日命懸一線,就把這個交給您。"
他從藥箱夾層裏摸出一張字條,塞進我冰冷的手心。
然後拎起藥箱,悄聲退了出去。
我費力地展開紙條,上麵隻有我爹那力透紙背的一行狂草:
【兒子,受了委屈就說話。爹的十萬鐵騎,隨時能踏平公主府。】
接下來幾日,我的院子果然清靜了。
我安安穩穩喝了幾天藥,手腕上的那道深口子終於開始結痂。
阿俊端著藥碗進來,臉上難得有了笑模樣:
"少爺,太醫說再養兩日,您就能下床走動了。"
他幫我掖好被角,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幾天總算消停了。看來公主殿下的禁令還是管用的......"
砰!
阿俊話音未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夏淮之站在門口,麵色紅潤,哪裏還有半點犯了心疾的虛弱模樣。
阿俊猛地站起來,擋在床前:
"夏公子!公主殿下明令禁止......"
夏淮之踏進房門,漫不經心地打斷他:
"公主殿下今早陪皇後娘娘去城郊觀音寺祈福了。"
"三日後才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