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盛漣沒再說話,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豆腐嘗了一口。
豆腐入口,醬香先至,隨後一股細細的辣意在舌尖散開。他眉頭微皺。
白舒漪立刻湊過去,“怎麼樣?”
“尚可。”
“尚可便是好吃。”白舒漪替他下結論。
傅盛漣冷笑,“你倒會替我說話。”
“世子不說,舒漪隻好替世子說。”她夾了一筷子小銀魚,自己吃了,眼睛微微一亮,“這個好。”
傅盛漣看著她吃。
白舒漪吃東西很安靜,平日裏在侯府更是規矩得像用尺量過。可今日她似乎真餓了,也真放鬆些許,吃到喜歡的,會不自覺眯一下眼。
傅盛漣忽然問:“一日沒吃?”
白舒漪夾菜的手頓住。
他竟猜得準。
她早上喝藥,午間隻用了半碗粥,之後便沒什麼胃口。方才聞到酸辣味,才覺出餓。
“病後胃口淺。”她道。
傅盛漣看她一眼,“胃口淺,點了一桌。”
白舒漪理虧,便把一小碗飯推到他麵前,“一起吃,便不算多。”
“誰要陪你吃這些。”
話雖如此,他倒沒有走。
白舒漪眼底笑意更深,夾了一片雞丁放進他碗裏,“那世子陪我看著也成。”
傅盛漣垂眼看那片紅油裹著的雞肉,沒動。
白舒漪自己吃得正歡,忽然腰間一緊。
傅盛漣的手不知何時落在她腰側,隔著薄薄衣料,慢條斯理地一寸寸按過去,像是在逗一隻養熟的貓。
白舒漪夾菜的手一抖,雞丁掉回盤裏。
她回頭瞪他,“世子。”
傅盛漣神色淡淡,“怎麼?”
“我在吃飯。”
“我看見了。”
“那你別動。”
話剛出口,屋內便靜了一瞬。
白舒漪立刻察覺自己語氣重了些。
換作平日,她早該低頭認錯。可今日不知是病後乏了,還是他忽然進她院裏、吃她的飯,叫她生出一點錯覺。她竟不想立刻低頭。
傅盛漣垂眼看她,眼神平靜得很。
白舒漪抿了抿唇,剛要開口,他卻忽然道:“餓了一日?”
她一怔。
傅盛漣手仍按在她腰上,語氣卻冷了些,“白舒漪,身子還沒好,飯也不好好吃。你是嫌自己病得不夠久嗎?”
白舒漪輕聲道:“早上喝了藥,嘴裏苦,吃不下。”
傅盛漣皺眉。
他不喜歡聽她這樣輕描淡寫。仿佛病著、餓著、疼著,都隻是很小的事。小到無需告訴他,小到她自己忍忍就能過去。
他忽然從她手裏拿過碗筷,夾了幾樣不太辣的菜,放進碗裏,又把碗塞回她手中。
“吃完。”
白舒漪看著那碗飯,有些想笑,“世子這是把我當孩子?”
傅盛漣淡淡道:“孩子尚且知道餓了要吃。”
白舒漪噎住。
好半晌,她才低頭扒了兩口飯。
傅盛漣就坐在她身後看著,像一尊不好惹的門神。她原本覺得這一桌菜太多,如今被他盯著吃,倒真吃下去小半碗。
吃到最後,白舒漪實在撐不下,輕輕放下碗。
“吃不動了。”
傅盛漣看了一眼,倒也沒有再逼她。
白舒漪鬆了口氣,剛要起身,卻被他按住腰。
“急什麼?”
“我讓青蕪進來收拾。”
“急著把我趕走?”
白舒漪垂眼,“世子多心了。”
“我看你巴不得我多心。”傅盛漣冷冷道。
他今日來,本是為了她後院見沈闋一事。可一進這間屋,看見她散著發、穿著家常衣裳,守著一桌不合他口味的飯菜,那些話竟一時沒能問出口。
她在這裏過得像另一個人。
一個不必時時看他臉色、不必低眉順眼、不必等他開口才敢說話的人。
這認知讓傅盛漣很不快。
他低頭,咬了一下她耳後。
白舒漪輕輕一顫,“傅盛漣。”
“嗯?”
“疼。”
他鬆了力道,卻沒有放開她。
“見了沈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