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這個刺身的確好吃,星晚你嘗嘗。"
周六下午五點半,日料店的吧台前,江時澈用公筷夾起一片白身魚,轉手就往沈星晚麵前送。
不是往盤子裏放,是直接舉到她嘴邊。
沈星晚猶豫了不到半秒,張嘴接了。
然後她轉頭看我:"南川你要不要?"
"不了,我吃了。"
我筷子底下那份確實動了,吃了兩片。
胃口不太好。
江時澈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頭發打理得精致,手腕上是一條編織手繩,說是那天燈會上買的。
"好看吧?星晚幫我挑的。"
他抬起手腕晃了晃,衝我笑了笑。
"她說這個顏色襯我。"
我低頭夾了一塊玉子燒,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沈星晚在旁邊喝了口茶,沒什麼表情,像是這種事再正常不過。
她幫他挑手繩。
她幫他擋江風。
她幫他放蓮花燈。
但我過生日那天,她送的禮物是讓我自己在軟件裏選一個,她付款。
"選你喜歡的,我眼光可能不適合你。"
那時候我還覺得她尊重我的審美。
現在想想,是她連為我花心思的耐心都沒有。
"川哥你怎麼不說話?"江時澈偏過頭看我,眼裏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關切。
"工作有點累。"
"你啊,就是太拚了。"他歎了口氣,手自然地搭上沈星晚的袖口。
"星晚你也不知道關心一下兄弟?南川都累成這樣了。"
沈星晚被他一說,倒是轉過臉來認真看了我一眼。
"是很累?要不後麵甜品打包回去休息?"
江時澈接話更快:"誒別呀,吃完飯我還想去商場逛一下,川哥你陪我嘛,上次看中一條潮牌手鏈想讓你幫我參謀參謀。"
幫他參謀。
他口中的參謀,是他試完了所有想試的,我站在旁邊說好看,最後沈星晚買單。
上一次逛街就是這樣。
江時澈試了一條聯名款項鏈,一直猶豫,沈星晚最後說"挺好看的,我送你"。
江時澈推了三次,第四次收下了,回來還在群裏發了照片。
配文是:"謝謝星晚姐,下次我請你和川哥。"
那條項鏈三千八。
他說的下次,是今天這頓日料,人均四百。
我沒計較過。
直到今天坐在這裏,吃著他請的這頓人均四百的飯,看著他戴著沈星晚買的三千八的項鏈跟沈星晚碰杯喝清酒,笑得隨意灑脫。
"幹杯,感謝我們三個人的友誼。"
他舉起清酒杯。
沈星晚舉杯碰了他的。
然後他們兩個同時看向我。
我舉起杯子,碰了一下。
清酒入喉,溫熱的,有一點發苦。
吃完飯,果然去了商場。
江時澈拉著沈星晚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兩步遠的距離。
路過一麵落地鏡的時候,我在玻璃裏看見了三個人的構圖。
前麵兩個人肩並肩,步調一致。
後麵那個人拎著江時澈讓我幫他提的紙袋,像個跟班。
江時澈突然回頭。
"川哥,你幫我拍一下。"
他拽住沈星晚的胳膊,站在一麵背景牆前。
手機遞過來。
"豎屏,拍全身,你退後兩步找個好點的角度。"
我接過手機,退後兩步。
膝蓋有一點酸。
取景框裏,江時澈貼著沈星晚,她沒有躲開。
連表情都是鬆弛的那種。
我按了三次快門。
把手機遞回去的時候,江時澈劃了一遍。
"最後一張好好看,星晚你笑得好自然。"
他把照片展示給我看,聲音很開心。
"川哥你拍照技術真好,以後你幫我拍寫真吧。"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連忙看了沈星晚一眼,又看我。
"啊我隨便說的!隨便說的!"
他一把摟住我的肩膀,搖了搖。
"兄弟,你別多想啊。"
我說:"沒多想。"
沈星晚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手插在口袋裏,看著我們。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
然後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