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哥哥許承宇把女兒念念的照片放到我麵前。
“爸爸的事解決了,該輪到我了。”
照片裏的念念五歲,懷裏抱著一隻兔子玩偶。
哥哥紅著眼說,他已經四個月沒有見過孩子。
“周瑤心太狠。”
“她就是想讓我一輩子難受。”
奶奶立刻替他抱不平。
“孩子是許家的,她憑什麼不讓見?”
媽媽看向我。
“你和周瑤關係還行,去勸勸她。”
我給周瑤打了電話。
她聽見我的來意,沉默片刻,讓我周六去小區門口。
那天早上九點,念念背著小書包站在保安室旁。
她每隔幾分鐘便踮起腳,看一眼路口。
周瑤告訴我,哥哥每個月有兩個周末可以接孩子。
可最近四個月,他一次都沒有準時來。
“上次念念等了兩個小時。”
“他說昨晚喝多了,起不來。”
我看著孩子手裏攥皺的畫,心口發悶。
哥哥不是見不到她。
他隻是覺得想念一個孩子,比照顧一個孩子容易。
我給他打電話。
他睡意朦朧地問:
“今天就要接嗎?”
“你昨晚不是答應了嗎?”
“我臨時有個飯局。”
電話掛斷前,我聽見遊戲的聲音。
我沒有替他找借口。
“念念,你爸爸今天不來。”
孩子低下頭,小聲問:
“是不是因為我不乖?”
這句話讓我愣了很久。
小時候爸爸發脾氣,媽媽總說是因為我不懂事。
後來我生病,全家也說是我太閑、太矯情。
我們總在大人的錯誤裏,尋找自己的問題。
我蹲下來。
“不是你的錯。”
下午,哥哥突然改了主意。
他把念念接到商場,買了蛋糕和新裙子。
拍完照片後,他將孩子交給我。
“朋友約我喝酒,你帶她回家。”
我擋在電梯前。
“今天是你陪她。”
哥哥皺眉。
“你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愛計較?”
“我難得見一次朋友。”
“你也難得見一次女兒。”
他的臉沉下來。
最後,他還是走了。
晚上,念念發起高燒。
我給哥哥打了七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我獨自抱著孩子去了附近診所。
醫生問我是孩子的什麼人。
我說是姑姑。
他又問孩子對什麼藥過敏,有沒有其他病史。
我一項都答不上來。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哥哥嘴裏的父愛,最後全落到了我的肩上。
淩晨兩點,周瑤趕來。
第二天早晨,哥哥才出現。
他第一句話不是問念念怎麼樣。
“周瑤有沒有罵我?”
“你就說昨晚我也在診所。”
我看著他。
“為什麼?”
“我要是承認去喝酒,她以後更不讓我見孩子。”
病床上的念念睜開眼睛。
她虛弱地問:
“爸爸,你是真的想我嗎?”
哥哥臉色僵住。
“當然想。”
“那我等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來?”
他回答不出來。
我把念念的書包遞給周瑤。
“以後他來不來,都別再讓我替他。”
哥哥在走廊上罵我冷血。
回家後,他又當著全家的麵說,是我毀掉了他見孩子的機會。
我走到黑板前,擦掉他的八分。
“你不是見不到。”
“是你不願意做爸爸。”
哥哥氣得推倒黑板。
木框撞在衣櫃上,櫃門彈開。
裏麵空了大半。
媽媽愣住。
“你的衣服呢?”
我扶起黑板。
“舊的都扔了。”
他們沒有追問。
所有人都忙著安慰哥哥。
沒有人發現,我留在家裏的東西,已經隻夠裝進一個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