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蘇氏集團舉辦年度晚宴。
蘇霜杳提前三天就讓人送來了高定禮服。
剪裁利落的深色暗紋西裝,搭配成套的藍寶石袖扣。
她替我戴上袖扣時,目光在我鎖骨處停留了很久。
那裏光潔如初,沒有前世那道猙獰的燒傷疤痕。
“澗白,你今天真帥。”
她從背後環住我,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頸窩。
我看著鏡子裏的兩人。
般配耀眼,宛如天生一對。
誰能想到,這副深情款款的皮囊下,藏著怎樣令人作嘔的算計。
“走吧,別讓客人等急了。”
我推開她的手,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向玄關。
晚宴設在南城最大的酒店頂層。
我們剛踏入宴會廳,便引來無數豔羨的目光。
蘇霜杳全程緊緊挽著我的手臂,向每一位合作夥伴介紹我。
“這是我先生,沈澗白。”
她語氣裏的炫耀和占有欲,毫不掩飾。
直到張律師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霜杳的臉色微微一變。
“澗白,去休息區坐會兒,我處理點公事。”
她鬆開我的手,快步走向通往露台的長廊。
我端起一杯香檳,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處,我聽到了林逾白的聲音。
“霜杳,陽陽發燒了,一直喊著要媽媽。”
他穿著酒店服務生的製服,眼眶通紅地拉著蘇霜杳的袖子。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永遠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用孩子來刷存在感。
“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蘇霜杳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慍怒。
“我不是給你卡了嗎?發燒就去醫院!”
“可是陽陽隻想見你......”
林逾白的眼底泛起水光,死死咬著下唇。
“我知道今天是你先生的重要日子,我不該來打擾。可是陽陽燒得好厲害,我害怕。”
他故意把先生兩個字咬得很重。
蘇霜杳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她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滿臉焦急隱忍的林逾白。
天平開始傾斜。
“張律師,備車,送他去中心醫院。”
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你呢?”林逾白期盼地看著她。
“我等會兒就過去。”
她抽回袖子,轉身準備回宴會廳。
我適時從拐角處走出來,裝作剛找過來的樣子。
“霜杳,怎麼去這麼久?”
蘇霜杳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處理了點小麻煩。”
她迅速擋在林逾白身前,試圖阻隔我的視線。
但林逾白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突然越過蘇霜杳,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沈先生,求求您發發慈悲,讓霜杳去看看陽陽吧。”
他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陽陽燒到了四十度,他不能沒有媽媽啊。”
走廊裏還有幾個路過的服務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蘇霜杳的臉色瞬間鐵青。
“林逾白,你發什麼瘋!”
她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厲聲嗬斥。
“閉嘴,馬上滾出去!”
林逾白被她吼得瑟縮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滑落。
“霜杳,你為了他,連親生骨肉都不顧了嗎?”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
我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晃了晃手裏的香檳。
“霜杳,這位是?”
我明知故問,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霜杳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掌心滲出冷汗。
“一個瘋子,認錯人了。”
她轉頭看向張律師,眼神陰冷得可怕。
“還不把人拉走?酒店的安保是擺設嗎!”
張律師趕緊上前,連拖帶拽地去拉林逾白。
林逾白掙紮著,指甲在蘇霜杳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上輩子,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然後端著那碗摻了藥的湯,笑著說這是霜杳特意為我熬的。
“澗白,別理這種神經病。”
蘇霜杳拿出手帕,胡亂擦了擦手背的血跡。
“我們回宴會廳。”
她拉著我往回走,腳步比剛才快了許多。
“可是他說,那個孩子是你的。”
我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她。
蘇霜杳猛地回過頭,眼底閃過極度的恐慌。
“澗白,你寧願相信一個瘋子,也不相信我?”
她雙手捧著我的臉,聲音微微發顫。
“我隻有你一個丈夫,怎麼可能有別的孩子。”
她撒謊的樣子,還是那麼深情。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諷。
“嗯,我相信你。”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將我用力按進懷裏。
“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會讓這種人出現在你麵前。”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耳膜上。
晚宴結束後,我們在回家的車上。
蘇霜杳閉著眼睛揉著眉心。
“少喝點,胃又疼了吧。”
我遞過去一杯溫水。
她接過水杯,順勢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澗白,下周我們去度蜜月吧。”
她突然開口。
“去你最喜歡的瑞士,就我們兩個人。”
“公司的事怎麼辦?”
“交給副總。我想多陪陪你。”
她閉著眼睛,語氣裏透著疲憊。
我知道,這是她為了安撫我,也是為了逃避林逾白。
可惜,太遲了。
“好啊。”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的夜景。
“隻要你別反悔。”
她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絕不反悔。”
車廂裏很安靜。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她剛給我轉了一百萬,說下周來看陽陽。
我看著屏幕,將短信設為未讀。
“誰的短信?”
蘇霜杳閉著眼睛問。
“推銷廣告。”
我鎖上屏幕,將手機丟回口袋裏。